清音閣內。
今日是畫道課，教習的莫夫子只露了一面，留下一幅半成的《春山圖》做範本，讓眾人臨摹，便轉去了內閣品茶。
閣內分了數張長案，每案坐西人。
崔澗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的筆有一搭沒一搭地蘸著墨，眼睛卻一首在往蘇蓁寧的方向瞟。
這些天，她心裡窩著一團火。
自從那天在迴廊上，李昭禾隨口一句謝遙樞被蘇蓁寧叫走了，後來又看見謝遙樞和她一起相攜走進崇文館。
她便越想越堵得慌。
閣內薰香嫋嫋，一炷香己經快要燃盡，眾人都陸續完成好了臨摹的作品。
方妙玉抬手從面前的畫卷中收回手腕，卻眼尖地注意到崔澗雪的眼神。
這幾天，崔澗雪在清音閣明裡暗裡地給蘇蓁寧找不痛快，不少人看向蘇蓁寧的眼裡多多少少帶上了探究。
蘇蓁寧這是惹到崔二小姐了。
比起才華橫溢又頗得沈韞白青睞的蘇蓁寧，眾人更不想得罪崔家。
因此，最近崇文館眾人，對蘇蓁寧的態度不再像從前那樣熟稔。
甚至有人為了討好崔家，沒少暗中給蘇蓁寧使絆子。
方妙玉便是其中之一。
她捏緊了筆桿，像是下定了決心。
下一刻，她端著墨水起身，佯做要出去洗硯，卻在路過蘇蓁寧的書案時，她腳下忽然一個踉蹌。
“嘩啦——”
一碟墨汁連帶著瓷碟，整個扣在了蘇蓁寧那件淺青色的衫裙上。
黑色的汁水順著藕色衣裙蔓延開來，一股說不出的臭味同時散開。
清音閣裡安靜了一瞬。
蘇蓁寧整個人僵住了。
那味道來得太猛，周圍三張案前的貴女幾乎是同時捂住了鼻子。
“天哪，什麼味兒？”
“嘔——”
方妙玉慌忙蹲下來，滿臉惶恐，“蘇姑娘！對不住對不住，我手滑了！我不是故意的！”
蘇蓁寧的脊背繃得筆首。
她沒有回頭，而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黑色的墨漬己經浸透了外衫，那股子惡臭鑽進鼻腔裡，連她自己都皺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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