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登基,朝局動盪,自顧不暇。綏綏雖然變了,到底還在他身邊。他便不再深究,只是盡力寵著她,由著她鬧。
首到這一個月,綏綏一系列反常的行為。
以及最近瞞著他偷偷到武略科進學,這一切,讓他覺得好不真實。
那個囂張跋扈、極其護短的綏綏,又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公主心裡一首都惦念著陛下。”
吳安上前一步,“就拿您前幾日嘔血昏迷來說,殿下知曉後連夜單騎闖宮。她做的這一切,都在為您分憂。”
李承淵將絹帕塞回袖中,嘴角輕微上揚。
此時,天光逐漸大亮,日頭驅散了殘存的晨霧。
“走吧,看這陣勢,是朕多慮了,想來綏綏是能夠應付的。”
李承淵轉身看向天空,抬手攏緊了大氅領口,“既然她玩得興起,別去掃她的興了。”
吳安應聲,攙扶著他離開。
兩人轉過竹林拐角,前方是一條小徑,盡頭連著一道長廊,兩側栽滿了玉蘭。
李承淵剛邁出一步,腳步陡然頓住。
石板路的另一頭,一個年輕女子正站在那裡。
她穿著崇文館風雅科的統一衫裙,頭上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髮間插著兩支成色通透的羊脂玉簪。
作為當今大楚第一財閥崔氏的嫡女,她身上尋不到半點商賈的奢靡,滿身清冷。
此刻的她胸前微微起伏,帶著輕喘,大約是剛從清音閣的方向跑到這邊來。
兩人的目光毫無徵兆地撞在一起。
崔令儀呼吸一滯,雙手不自覺地抓緊身側的裙襬,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撞見他。
吳安偷抬眼看了看自家陛下,又看了看對面的崔家小姐,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這兩人怎麼撞上了,孽緣啊這是……
吳安心裡叫苦不迭,同時又有些惋惜,兩人青梅竹馬,從小指腹為婚,若非幾年前太醫的那個診斷,兩人如今該是上京城最令人豔羨的一對。
陛下近些年刻意不去見崔小姐,就是不想和崔小姐有過多牽扯。
另一邊,崔令儀停在原地,抬眸盯著石階上的男人。
他又瘦了,原本溫和俊朗的五官,因過分清瘦顯得越發稜角分明,墨色常服裹在身上越發顯得空蕩,臉色透著病態的蒼白。
算下時間,他們己經半年沒見過面了,
崔令儀鬆開手,往前邁出一步,朝著李承淵的方向走了過來。
李承淵迅速垂下眼簾,眸底湧起的情緒被他強行按下,只剩一片平靜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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