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韞白靠著書架，視線落在李昭禾身上。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那道熟悉的身影開始晃動，變成好多個幻影，淺笑的……嗔怒的……安靜的……
他想抬手抓住，視線卻越來越昏暗，整個身子終於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沈韞白！”
李昭禾收起袖弩，踉蹌著奔過來伸手接住他，兩人一起摔在地上。
他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手臂和腿上自刺的傷痕觸目驚心，掌心皮肉翻卷，全身上下都瘮人。
她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身上能流這麼多血。
“沈韞白……沈韞白，沈韞白！”
她焦急地喊著他，他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想睜眼看她，但終究沒能做到。
遠處。
甬道深處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李昭禾身體一頓，瞬間握緊袖弩，身體緊繃。
那道腳步聲不急不緩，走了一陣便停了下來，然後一道壓低的聲音響起。
“公主。”
“公主？”
連喊了兩聲。
李昭禾沒動，袖弩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人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停在原地沒有再靠近，“公主，下官京兆府少尹李浣，奉陛下之令暗中護衛公主周全。”
“方才心腹稟報，說公主進了存放案卷之處，隨後裡面傳出異響，下官不放心，這才趕來。”
李昭禾抬起袖弩從陰影中走出，這才看清對方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面容方正，穿著京兆府的官袍。
李浣看到她的瞬間，忙恭敬行禮。
“你說你是皇兄的人，有什麼憑證？”
那人從袖中掏出一塊東西，朝她扔了過來。
東西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
“退後。”
李昭禾舉著袖弩往前挪了幾步。
這才看清，是內廷司密令牌，只有皇帝親信才能持有。
是皇兄的人，不是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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