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詫異中，明徽的背影緩緩遠去。
“行配其德”西個字，包含的資訊量巨大。
周圍的學子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茫然與驚疑。
“明夫子這是什麼意思？宋公子他們不是第一個拿甲等的嗎？”
“可明夫子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是不是少女失蹤案裡頭有什麼內情？”
“別瞎猜，誰知道呢。”
裴季卿站在蘇蓁寧身側，率先開口打破了幾人間的沉默，“蘇姑娘，你……別往心裡去，這事涉及明夫子最疼愛的孫女，他一時這樣，也是人之常情。”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安撫。
幾人均沒說話，旁人或許不明就裡，但他們幾人卻很清楚：
明夫子那段話，看似是對他們隊伍說的，其實字字句句，都是衝著蘇蓁寧去的。
蘇蓁寧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是以一貫溫柔的眉眼也浮上了陰霾。
——
明徽被兩個書童攙著走出正院。
一道身影迎面而來，正是治政科夫子傅文正。
他和明徽年歲相差不大，年近五旬，體態微豐，面目和善。在六科夫子中，兩人是走得最近的。
傅文正一眼看清了明徽的臉色，瞬間明白了他今日的選擇，隨即苦笑，“你這又是何苦。不管怎麼說，人家隊伍也是實打實地協助破了案子，甲等也是大理寺、京兆府和崇文館聯合評鑑的結果。你不認，總得給個說法吧？”
明徽沉默了片刻，緩緩看向他。那雙眼裡沒有半分動搖，只有一片磐石般的固執。
“有些事，做成了便是功績，可做事之人心中若沒有大義，縱然功成，於草木何異？”
傅文正皺了皺眉，他幾步上前，拍了拍明徽的肩膀，臉上盡是不認可，“你這話太重了。”
“這世上許多事，不能一味拿聖人賢心去衡量。我知你心疼硯秋，可蘇家那姑娘也是親身犯險進的採石場，若非她打入內部拿到人證物證，光靠京兆府和大理寺那些人，還不知得拖到幾時。”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有時候只要目的達到了，過程曲折些，也不是不能理解。”
明徽卻搖了搖頭，“你以為我僅僅只是心疼硯秋嗎？底線若可退讓，那與投機取巧何異？若所有人都失了賢心，為了達成目的拋卻心中大義，那這世間還有何公義可言？”
“傅文正，你給他們評鑑為甲等等次，給他們添彩，老夫無權干涉，畢竟這是治政科的秋獲任務。”
“但你也無須對我多言，老夫的彩頭，給不出去。”
說罷，他拂開傅文正的手，不再多言，由書童攙著緩緩走遠。
傅文正看著他固執的背影，最終無奈搖頭，“犟驢。”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崇文館，日光灑在青灰色的石階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向截然相反的兩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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