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奴血濺鳴冤的風聲還沒壓下去，後腳坊間便接連爆出數樁舊案……
鄧家旁支在隴西、渝州兩地經營的莊子裡，陸續挖出了幾十具白骨。
百姓堵在京兆府門前，遞狀紙的隊伍排到了長街盡頭。
有些苦主甚至從外州連夜趕來，跪在宮門外叩頭，額上磕得血肉模糊。
幾日之間，坊間再無人談論賤奴舊案，所有的怒火都燒向了鄧家。
——
鄧家。
“啪——”
上好的青瓷杯盞狠狠砸在地上，碎片西濺。
鄧宗毓撐在案前，那張素來在朝堂上從容有度的臉漲得通紅。
“老二不知道消停點嗎！”他氣得破口大罵，“都什麼時候了，還不知收斂！”
管事的縮著脖子跪在下首，頭都不敢抬。
鄧宗毓又一把抓起桌上那疊從各處匯來的訊息，摔到管事面前，“還有這些，又是什麼？隴西的莊子，渝州的地窖……我問你，這又是哪幾個不孝子搞出來的？”
管事額頭貼著地，聲音抖得厲害，“家主，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啊！那莊子三年前就轉手了，裡頭挖出來的東西，真不是咱們鄧家的……”
“不是鄧家的？”鄧宗毓冷笑一聲，“那外頭那些人證物證，難不成是從地底下長出來的？”
管事的整個身子幾乎要匍匐在地上，“除了二公子……其他，真的與鄧家無關的……”
一夜之間，鄧家多了許多指證，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反而攪渾了水，讓鄧家連自辯都說不清楚。
鄧宗毓的臉色更難看了，莫名出現這麼多指向鄧家的指證時，他就預感不妙。
一查，更是兩眼發黑，有人藉機向鄧家潑髒水，到底是誰？
“那就把外面那些傳言通通壓下去！”
鄧宗毓幾乎要吼出來，“鄧家養你們這麼多人是幹什麼吃的！“
管事苦著臉，“家主，壓不住……咱們的人趕到一處，那邊的人就散了，等咱們前腳走，後腳又冒出來。像……像是背後有一雙眼睛，每回都能先一步撤乾淨。”
鄧宗毓的手死死抓著桌沿。
旁邊一個幕僚遲疑道，“家主，會不會是明家和莫家？最近朝堂上他們盯得最緊，下了朝也沒閒著打壓咱們……”
“不是。”鄧宗毓想也沒想就打斷了他，語氣篤定。
“明家做事，向來堂堂正正，不屑用這種下作手段。莫知晦那個老匹夫雖然狡猾，但也沒這個膽子，更沒這個手腕。”
他抬起頭，眼底全是陰翳。
“這陰損的手法……和挑的時機，分明是要把鄧家整個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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