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也會對她示弱呼痛驟雪未歇。
身體浸在水中,刺骨的陰寒直直往骨縫裡鑽。
鳳鸞從碎裂的馬車裡爬了出來,華麗的宮服破損染上髒汙,渾身都是擦傷和在車中翻滾碰撞的青紫。
這崖底是一條湍急溪流,又有灌木叢緩衝,否則她現在大概已經屍骨無存了。
她將顧行止從車裡拉了出來,將他拖上了岸,兩人身體都已溼透。
他早已昏迷不醒,白衣被鮮血浸成了血紅色,肩頭那道貫穿傷被溪水泡得發白,在腐爛惡化。
看著他滿身鮮血,不知怎的,鳳鸞竟莫名有些心慌,彷彿想起三年前他在邊關重傷垂危那次,也是這般......
鳳鸞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雖然微弱但還沒斷。
又抬頭看了看上方,這個高度......輕功根本不可能上得去,想徒手爬上去更是天方夜譚。
思忖了一秒鐘,她強壓著嫌惡情緒,將顧行止打橫抱起,讓他靠在了青石旁。
他這傷再不處理,要不了多久,整條手臂都得廢了。
要是真的廢條手臂,以後還怎麼在床上伺候她?
但鳳鸞沒帶任何傷藥,只能在顧行止身上摸了一通,居然真摸到了一瓶凝血散。
看來他也沒有那麼想死啊,竟然隨身藏著療傷藥。
“陛下......”他忽然虛弱睜開眼,嗓音沙啞無力,“只剩......半瓶藥了,你留著先給自己用,不要......浪費在我身上。”
“傷成這樣了還不用藥,你想死不成嗎?”鳳鸞冷冷道。
“我若死了,不是......正合陛下心意嗎?”
“顧行止!”聽見死這個字從他口中說出,鳳鸞似乎有些應激,“朕交給你的事還沒完成,你若是現在就敢死,你就是瀆職,朕就誅你滿門!”
“不要......咳咳......”他急得牽動了傷口,咳出一口血來,“陛下若是......把臣給醫死了,那,臣便算是......因公殉職,陛下非但不能殺我府邸中人,還得......還得......善待他們。”
“呵!”鳳鸞冷笑,“真死了,朕就把你的屍骨丟在這荒郊野嶺餵狗,誰也不會知道,你是被朕醫死的!”
顧行止啞然失笑。
“我現在要先把這支箭拔出來。”鳳鸞懶得再跟他扯了,“忍著點。”
四年前,她曾隨皇叔出征過一次。
那時,北境戰事吃緊,軍醫忙不過來的時候,她就會去幫忙,所以會一些處理傷口的包紮之術。
她握住箭矢,聽著耳畔孱弱的忍痛喘息,快準狠將箭拔了出來。
哧——
鮮血濺射,他低聲悶哼了一聲,雙眸發黑地倒在了鳳鸞肩頭上,溫熱急促的熱氣噴灑在頸間。
鳳鸞將他上半身扶起,抽出匕首,嫻熟割開他的皮肉,開始給他清理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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