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第一次醫治病人,受傷的還是她心愛之人,緊張得手一直在抖。
還是皇叔全程撫慰她,告訴她要怎麼做,她才把那支箭拔了出來。
那次他傷得很重,箭傷距離心口只有兩指不到的距離。她嚇了個半死,倒是皇叔,拔箭。清創傷藥全程都沒吭一聲。
他像是不怕疼一樣。
印象中,他每次就算受了再重的傷,也是雲淡風輕,從不喊疼。
而這會......對著她示弱呼痛,露出了她從未見過的脆弱一面,還真讓她有點陌生。
須臾,清完創包紮好後,他已經疼出了一身冷汗,意識渾噩,身體冰冷到近乎失溫了。
鳳鸞看了眼幽暗的上空。
她的訊鷹到現在都還沒找到她,看來此地是個極其偏僻的地方。
“這個鬼地方太冷了。”她冷淡出言,“在這過夜,我們就算不被野獸吃掉,也會被凍死。”
總之,此地不宜久留!
“我先去找找,這附近有沒有村落,或是能暫時避雪的山洞,你在這等著......”
“陛下。”顧行止輕輕攥住她衣角,有氣無力道,“你還是把我帶上吧。”
夜黑風高的,她一個人,他不太放心。
“要是碰上野獸,帶上你這麼個拖油瓶,朕跑都跑不快......”
顧行止:“要是遇到野獸,你就把我扔給它當食物,還能給你自己......爭取些時間逃跑。”
鳳鸞:“......”
他這冷笑話可一點也不好笑。
不過,鳳鸞還是垂眸掃了他一眼:“還能走嗎?”
“我......”
顧行止動了動,被冷水浸泡。傷口惡化的腳底傳來陣陣劇痛,才發現,自己連站起來都費勁,更別談走路。
的確......
他現在跟著阿鸞,保護不了她,反倒只會拖累她。
第一次恨自己,這麼沒用。
眉目低垂,他緩緩鬆開了鳳鸞的衣袖,聲音也小了幾分:“......你自己先走吧。”
半句挽留的話都不敢多說,或者說是沒資格說。
若是以前的鳳鸞,就算是扛也要扛著皇叔一起走的,實在走不了,那就陪他在這一起死好了。
可現在,眼前這個男人的生死,她早就沒那麼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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