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逢村。
院子裡，少年慵懶斜靠在樹上，高馬尾綁著紅髮帶，坐在那，正用刻刀細細雕磨著一具護腕。
光，細碎灑在他冷白色的側顏上，精緻剔透如玉。
這一年，他剛滿十西。
“阿止。”
聽見有人在叫他，少年顧行止才往下望去，看到了秦觀野。
“義父。”他眼眸亮了亮，輕躍跳下了樹，“這次提前告捷了？恭喜。”
“你在忙些什麼呢？”
“本來想給義父做一對新的護腕，沒想到還沒做好，你就提前回來了。”
“不必弄這些沒用的東西。”秦觀野反倒是關心他，“我不是給你安排了私塾嗎，怎麼又沒去唸書了？”
少年露出一絲不屑：“那幾個老頭教的東西都太簡單了，不想去浪費時間。”
“不可如此自負。”秦觀野蹙了蹙眉，“你以為，我只是讓你去學些八股經文嗎？我是要你學得仁義禮法，日後入朝，才不至於處處露怯。”
算算年齡，明年，阿止就可去參加科考了。
少年無奈嘆了口氣：“義父自己都不愛那些繁文縟節，卻要將我推入那樊籠。”
“……你不想去科考？”
“嗯。”
“那你想做什麼？”
“從軍。”少年清澈的聲音充滿篤定。
“你要從軍？”秦觀野愣住了，“以你的天資，高中入仕是遲早的事，到時候，在工部領一個閒職，後半生便可安泰無虞，何苦要去邊關吃沙子？”
“我想像義父一樣，建功立業，守衛邊疆。”
“建功立業？”秦觀野怔了怔，“你以為打打殺殺，便能建功立業了嗎？如今天下安定，聖上以仁治世。你以文入仕，也一樣可輔佐君王治理大離。”
“義父常年鎮守邊關，應當比我更清楚，所謂天下安定，安的不過是天子腳下那一畝三分，至於邊關卻終年動亂，外境九邦滋事不斷。”少年洋洋灑灑道。
“你想說什麼？”
“與君子者，可仁。”少年頓了頓，又看了他一眼，“但你去跟那群兇殘至極的蠻夷講道理，他們能聽進去兩句都算不錯了，這般對牛彈琴，還不如一頓給打老實了，永絕後患。”
什麼和親、往來，都是徒勞，解決不了問題，北境周邊的流民這些年過得有多苦，他都看在眼裡。
這番話，讓秦觀野都有點意外：“你這是在說聖上的不是？”
“不敢。”少年聲音小了一分，“只是說白了，若聖上心狠一些，有您在，大離早該鎮壓了那北境九邦。”
“但以殺止殺，勞民傷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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