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引得眾人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精巧的東西大魏沒有嗎？有的是。這堅密佈大魏沒有嗎？軍中也有的是。
但他們為何眼前一亮？
因為這孟棲梧做東西從來都是像變戲法一樣，弄出你想象不到的數量。如果她這堅密佈都能生產出來，那麼其他的布料不是手拿把掐，他們要求也不多，像她鍊鋼一樣哐哐生產就好。
孟棲梧點了點頭，看著長輩和同輩一個個綠油油的眼睛盯著自己，不由有點發毛。那眼神，跟狼看見了肉似的，就差流口水了。她不經意地塞入自己的小心思：“竟然做了就是為了大量製作，不然幹嘛不去買還要耗時耗力去改良機器？這匠術啊，雖然前期研究耗費頗多也耗時，但若能得到改良，生產出來的東西將會比起以往百倍增長。就如同鍊鋼一樣，當有更良好的製作工藝、製作出更好的提存方法，這以前不可能實現的目標，輕輕鬆鬆就能達成。”
秦棣沒聽她後面嘰裡咕嚕的一長串話，就聽到“就是為了大量製作”幾個字，一把提開礙事的趙瑞，和成國公如同左右護法一樣看著孟棲梧，眼中冒光。
那光，比狼還亮。
孟棲梧：怎麼有種不懷好意的人要暗害本侯爺的感覺？
被拎丟的趙瑞：想反抗，但看看陛下，算了算了。還好雞腿在手，在哪裡吃不是吃呢？
成國公立刻笑得眼角都是褶子，一臉“呀呀呀，不愧是我三兒子”的親切表情，那眼神，那語氣，彷彿孟棲梧是他親生的：“我就說，我就說，我家棲梧打小就聰明！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他邊說邊拿著軍大衣抖了抖，邊抖動邊浮誇表演道：“嘖嘖嘖，這衣服，這厚實度，這不需要扣子，能不能給我們水師也來一批？但棲梧啊，水師你懂的，既然你都在研……研究布料，能不能做得更防水啊？”
呂祿從成國公後面冒頭，那腦袋探出來的樣子，活像一隻從洞裡鑽出來的地鼠：“咦咦咦，這咋還挑上了呢？棲梧，世伯不挑，你給什麼我們五軍營就要什麼。世伯小時候抱你的時候就覺得你聰明得不行！”
張武震驚又震驚，聲音拔高了幾分：“呂猴子，你上天上去看她啊？小時候她在寧州的時候你在嗎就張著嘴說？”
他湊到孟棲梧面前，一臉“還記不記得我”的表情：“小棲梧，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我還給你烤過魚？烤了你又說要吃兔子，烤了兔子你又說要吃糕點，你爹拿來糕點你又說沒胃口。後來才知道你是在和你爹鬧氣，世伯為了逗你開心，可是把你爹揍了一頓給你出氣，你還記得嗎？”
這話一齣，別說成國公和呂祿了，常達和秦棣都不免震驚地看著他。
你能打得過孟錚？你確定不是被揍的那一個？
孟棲梧：“………”她當然記得，小時候也是被這種拙劣演技騙到的受害者之一。
“一點長輩的樣子都沒有，都去好好坐著！”秦棣把這群人揮開，像趕蒼蠅一樣，又看了看想加進來的常達和於青，“怎麼，你們也想學？做人不要太學趙勇這老匹夫，臉還是很重要的！”
常達、於青：“………”
他們本來想湊上去的，但被秦棣這麼一說，反而不好動了。
孟棲梧也震驚地看著秦棣，最沒有長輩樣子的人說最有長輩樣子的兩人沒有長輩樣子。她覺得自己還得練，這臉皮厚度，跟陛下比還是差了點。
秦棣哈哈哈大笑，輕輕拍著孟棲梧的肩膀：“吃飽了沒有啊？要不要叔父再叫人給你加點？”
那力道，跟剛才成國公那一巴掌簡首是天壤之別。秦棣拍的是“關心”，成國公拍的是“謀殺”。
成國公也連忙收了力氣，笑著道：“伯父拍痛你沒有啊？”
他做賊似的看了看店家還在廚房忙活，湊過來壓低聲音：“棲梧啊，世伯可是打小就疼你。不防水也不打緊，你做出來可得給陛下說說好話啊。水師真是你說的地裡的小白菜，慘啊，這大冷天常常在水面上，那水面上的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兄弟們裹著不厚的一副訓練，手腳凍得跟蘿蔔似的，連刀都握不穩。我這個當主帥的，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啊……”
孟棲梧看了看肉麻的成國公，一百二十個不信，就算不了解大魏水師的情況，她還能不瞭解成國公嗎？就他這樣，恨不得這裡坑完哪裡坑，能讓他手下的將士過得這麼慘兮兮？
她又看了看要一窩蜂對著她吵來吵去的眾人，謙虛地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無辜：“世伯們不用找我。這要是能改良出來，定然軍需就不會再有問題。陛下愛惜大魏的每一個將士，不過是或早或晚拿到新的軍需。這一切都是聽陛下的，棲梧人微言輕，哪有能決定這布料的去處？”
眾人一聽，目光齊刷刷地轉向秦棣。那眼神，從“求孟棲梧”變成了“求陛下”，切換之快，令人歎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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