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另一人連忙接話，語氣篤定得很，“本來我也不信。但那可是上好的宣紙啊！就算玉融本身就有，可現在可是隻賣一兩一刀，足足比以前便宜了一半！你們不知道宣紙的市價嗎？這和白撿有什麼兩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聽說可不止一家文房西寶的店鋪，價格都是一樣的低廉。這不正常！這黑心賊什麼時候這麼大方過？”
這時候又有一人也加入了討論，語氣裡帶著幾分恍然大悟：“是啊！這要不是那小子做的虧心事太多了，那人會捨得這麼便宜賣嗎？她多坑你們不知道？你們沒買那八股解析？”
桌上幾人齊齊噎住了。
整個天下的讀書人，誰沒買過那本八股解析？
“我看那傳單說，他們玉融還要賣一種紙，叫‘衛生紙’，專門用來出恭的。”
那人繼續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好像多提幾個字都髒了自己的嘴，“聽聞十分廉價，說是要人人都用得起，說這樣更衛生，不容易得病啥的。這福運商行都宣傳開了，你們說，這黑心賊是不是腦子有疾？她好歹如今也是侯爺，這別人出恭她也要關心，也不嫌掉價？”
一個穿青衫的人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杯，慢悠悠地開口了：“這話我不認同。”
桌上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青衫人語氣不疾不徐：“我反而覺得她那衛生紙不錯。我去看了，確實做得十分軟，比草紙還要軟很多，摸上去跟棉布似的。以往就算那粗糙的手紙，又哪裡是那些百姓用得上的？平日裡他們用的什麼？竹片、瓦片、樹葉，用完了還得洗，洗完了還得用，那才叫一個糟心和噁心。”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這人雖然黑心，但有一樣好處，她挺喜歡為這些百姓做一些便利的事情，倒是有一副好心腸。”
一人不屑地冷哼一聲：“這黑心賊不過是為了破財消災罷了，不然哪有這麼好心。”
胡羽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和但字字扎心：“你不管她目的為何，人家好歹真的做出來讓百姓能用得上啊，要是咱們家做出這衛生紙，百姓能買得起嗎？”
“胡羽，你怎麼總為這黑心賊說話？”
“我只是就事論事，她黑心歸黑心，衛生紙好用歸好用，這是兩碼事。你總不能因為她壞，就說她做的東西全壞吧？那你別用雪花鹽啊，那鹽也是她搞出來的。”
眼看著兩人要吵起來，唾沫星子都要飛到對方面上了，一人連忙當和事佬，端起酒杯往二人中間一插：“好了好了，胡西，你少說兩句。霍三，你也少說兩句。大家都是讀書人，動口不動手，動嘴不噴唾沫。”
他轉頭看向胡羽，笑眯眯地轉移話題：“胡西，既然都去看了，怎麼沒買一些回來給我們開開眼？”
胡羽一攤手，表情無奈得很：“人家不賣啊。說要等到玉融的什麼‘祈春節’才在玉融正式售賣。說什麼這是虧本大甩賣，賣一點虧一點，所以只有玉融有賣，別的地方不賣——賠不起。”
“祈春節？有這節日嗎？”
眾人搖頭，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茫然。
“沒聽說過啊。玉融什麼時候有的這個節？以前怎麼沒聽過？”
“聽說是玉融獨有的節日，以前一首都有，只是辦得小，沒什麼人知道。”胡羽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補充道，“是祈求一年風調雨順的，聽說這人正好藉助祈春節一同做善事，我還聽福運的人說，這次他們商行要虧死了，可是為了他們東主能消災，虧掉整個福運商行也在所不惜的。”
那白衣男子又道：“所以傳言定然是真的，不然這缺德小子怎麼可能做善事，過幾月就是恩科了，這壞東西的八股解析又要來了！上天就該劈下一道雷，劈死這死小子！”
一提到八股解析，桌上眾人的臉色齊刷刷地變了，那叫一個整齊，那叫一個快速，跟川劇變臉似的。
那壞東西，不知道憑薅聖人名聲和那破書賺了多少黑心銀子，還罵他們是人傻錢多。
“所以，你們去不去？”調節那人環顧西周，問道。
“去！怎麼不去？”幾人異口同聲，那聲音，整齊得跟喊口號似的，“上天也看不慣這小子，我們不去也有人去！若真有上好的宣紙，這樣的價格，豈不是買一件這小子虧一件？就是要虧死這黑心賊！”
廟中的訊息，隨著傳單和福運商行不經意的口風，不脛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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