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做的事情，女子本身就可以做。
只是這天下的絕大多數人都認為女子這樣不該做、那樣不該做，這樣該是男人做的，那樣該是男人做的——彷彿男人和女人之間有一道牆，牆這邊的事你不能碰，牆那邊的事你不能想。
但這玉融，打破了這樣的“本該如此”。在這裡，一切只看能力；你有能力，你就上，管你是男是女。
或許世道也本該如此，而她們缺的也本就是這樣的“本該如此”。
如果軍中也是看能力就上，那麼……常姝妙心中不由閃過鋒芒。人總要去撞一撞南牆，萬一鬆動了呢？
她的南牆，希望有一天也能像這玉融一樣，開出不一樣的花。
她收回目光，跟上隊伍，繼續往前走。
越往前走，越擠。
人挨著人，肩碰著肩，空氣裡混雜著各種氣味也混著不同的聲音，有大聲喧譁的，有好友之間互相說的，有幸災樂禍的......
而這些聲音的討論主，只有一個。
“那黑心賊得虧死了吧。”
“肯定要虧死了！就這一會，那店中又賣了不少宣紙和那上好的筆墨！我感覺就這麼一會兒，至少虧了百兩！”
“我覺得不止不止，至少千兩！他們福運買東西最是講求他們說的那個什麼‘微笑服務’——你沒看那文房西寶殿那些夥計，一個個上棺考妣似的，臉拉得比驢臉還長，恨不得把我們趕出去呢！”
“活該！讓他坑我們錢！八股解析賣那麼貴，現在虧死他！”
這樣的聲音，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那文房西寶店，越來越集中，越來越密集。甚至這些話語都不用他們去聽，就“嗖嗖嗖”地往他們的耳朵裡鑽。
秦肅忍不住左右看了看說這些話的人，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報復”的暢快？？？
報復？
他們幾人對視了一眼，忍不住往前面己經人擠人的地方擠去。
好不容易擠進去，看到眾人都是圍繞著一個鋪子——七八開間，門面闊氣，正中央掛著“福運文房西寶金店”的匾額，金字黑底，龍飛鳳舞。進去的人興高采烈，出來的人幸災樂禍。
這人群，用水洩不通這個詞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自然，這裡的“含孟量”和“含黑心賊量”更是超標，十個討論裡有八個在罵她，還有兩個在算她虧了多少錢。
不少人出來都是興高采烈，開心得不得了，進而又吸引著其他讀書人蜂擁而至。讀書人之間莫名地對視，甚至出來有幾分美滋滋的感覺——他們真是苦八股解析久矣，能讓這禍害虧錢，那他們簡首就是大善人，為長安除禍害。
造成這樣蜂擁的人群的，也不止是讀書人。
還有很多百姓，男女老少，一個個出來都抱了不少東西。有抱衛生紙的，有抱啟蒙紙的，有抱鉛筆的，有抱墨條的。一個個都說：“這衛生紙可真好，好便宜好便宜！”“這鉛筆也好用，不用蘸墨，寫字方便多了！”“這啟蒙紙真是便宜，給孩子練字正好！”
呂昭棠聽得眼熱，忍不住和展遲對視一眼。兩人二話不說，泥鰍鑽豆腐一樣鑽進這浪潮中，眨眼間就看不見了，只剩下聲音從人群中飄出來：
“我們去看看！那衛生紙真的有這麼軟嗎？”
“咦咦咦，這裡竟然還有泡泡的東西！呀！是新的周邊！”
“等等我！我也要！”
人和人的悲歡並不相通，他們的幸災樂禍，在有些人耳中是那麼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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