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政司值房裡,幾個官員圍著一份奏摺,腦袋幾乎要湊到一處,神色各異,好像拿了什麼他燙手山芋一樣!
“這……這能呈嗎?”一個年輕些的官員壓低聲音。
“可扣下更麻煩。”另一人苦命的笑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讓她知道扣下她的摺子,她能砸了咱們通政司。”
幾人對視了一眼,雖然誇張形容了,但是不講道理的人還有一個很高的身份這就很難搞了。
譽黃右通政陳秉端著茶盞踱步過來,見屬下們這般模樣:“聚在此處作甚?可是有難決的公文?”
主管文書經歷的荀姓官員連忙躬身,雙手將那份奏摺奉上:“通政,是鹽運史孟棲梧孟世子上的摺子。下官們……一時拿不定主意。”
陳秉放下茶盞,接過奏摺。他看得不快,目光在紙頁上緩緩移動,眉頭先是微蹙,隨即舒展,又蹙起,最後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立刻送去司禮監。”陳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通政……”荀經歷欲言又止,眼神里滿是憂慮,“這摺子裡的主張,怕是會……”
“孟運使常伴聖駕,她的奏疏,豈是你我敢耽擱的?”陳秉打斷他,目光掃過眾人,“延誤了,司禮監那邊立刻便能察覺,你們覺得通政司會如何?咱們通政司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如今多事之秋,莫要自尋麻煩!”
幾位官員聞言,不由嘆息,但那點猶豫立刻煙消雲散。
“下官明白!這就去辦!”荀經歷連忙接過奏摺,親自封好,吩咐人送去司禮監。
陳秉望著門外,搖了搖頭,今年的長安真是不得安生。
......
奉天殿。
禮部尚書徐瓊、禮部侍郎熊延庭、周柏,以及文淵閣大學士靳元、裴榮、嶽廣等一干中樞重臣齊聚殿中。
塗玄孝依舊坐在他的老位置,彷彿殿內這暗流湧動的緊張氣氛與他無關。
秦棣坐在御案後,面色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落在徐瓊身上。
錦衣衛把禮部翻了個底朝天,確實沒查出禮部參與舞弊的確鑿證據。但一個北方學子都沒取中?前兩次科舉,好歹還有幾個北方士子擠上同進士的末班車,怎麼朝廷治理了幾年,北方反而一個都不中了?
這不是赤裸裸地打他的臉,暗示他秦棣的文治還不如不治麼?
這跟指著鼻子罵他“越治越差”有什麼區別!
秦棣不信禮部真那麼幹淨。
可錦衣衛沒有查出什麼,他也沒給人平白安罪名的愛好,而且他也並不想真正對禮部開刀。
“陛下,重開會試的流程,臣等己議定,會比此前更加嚴格。”
徐瓊硬著頭皮上前彙報,他被罰俸一年,懲罰不算重,但莫名感覺自己的禮部尚書前面多了一個“代”字,這滋味比罰俸難受多了。
文淵閣大學士靳元接著開口,語氣平穩卻暗藏機鋒:“流程嚴謹自當如此。只是此次閱卷官人選,陛下可有什麼示下?”
殿內眾人目光齊齊投向秦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