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親任主考是定了,可上千份卷子,總不能真讓皇帝一份份批閱。
這閱卷官的組成,才是真正的關鍵,首接決定了取士的傾向和最終的榜單。
秦棣抬起眼皮,掃了靳元一眼,又看向一首沉默的裴榮:“哦?幾位卿家有何諫言?”
裴榮看到秦棣看向自己,連忙道:“臣舉薦國子監祭酒擔任復考官。駱公一生浸淫聖賢書,心無旁騖,不涉朝堂紛爭,在國子監乃至天下士林中都素有清望,足堪此任。”
秦棣點了點頭:“准奏。”
徐瓊暗吸一口氣,知道躲不過,繼續道:“臣提議,此次科舉具體事務,由未曾參與上次科考的禮部官員主持,可從禮部其他清吏司抽調人手協理。”
他頓了頓,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周柏,“臣舉薦……禮部右侍郎周柏周大人總理此事。”
殿中幾道目光立刻微妙起來。
誰不知道他周柏是孟棲梧的親舅舅?
陛下如此寵幸孟棲梧,萬一再有風波,陛下您又會怎麼做呢?
秦棣自然也品出了這層意味,他看向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周柏,又看了看一臉“為國舉賢”表情的徐瓊,老狐狸:“周卿家意下如何?”
周柏今天被上官叫一起來奉天殿時就有預料,臉上還算能維持著鎮定,但心裡不由罵了一聲。
他倒是想拒絕,但是尚書和左侍郎都牽扯進來上次的舞弊,他能怎麼選?
“臣,領旨。定當恪盡職守,秉公辦理,不負陛下所託,不負天下士子之望。”
靳元聽著二人的對答,再想到方才陛下問“有何諫言”時先看向裴榮而非自己,心中不由心裡感受到自己是陛下最寵幸的閣臣地位感到不安,上次自己提出的主考鬧出科舉舞弊,陛下這是對自己不滿了嗎?
他連忙上前道:“陛下,科舉此次定不能再出任何問題,才能安天下士人的心,臣提議另一個副考由塗少師擔任。”隨即他笑著補充:“少師是太子的老師,自然也能為天下士人之師,足以彰顯朝廷重視。”
秦棣看了一下塗玄孝,思考了一下:“准奏!”
靳元見秦棣沒有不滿,這才稍稍安心,隨即連忙又道:“至於閱卷官員,臣提議還是……”
就在這略顯嘈雜的爭論閱卷人員時,一名小太監躬著身,腳步輕卻急地趨入殿內,將一份奏摺悄悄遞到了侍立御案旁的康福海手中。
康福海接過,瞥見封皮上“長安鹽運使孟棲梧謹奏”的字樣,再捏了捏,感覺裡面似乎還夾著什麼東西。
他略一思忖,不敢耽擱,世子除了剛剛擔任鹽運司時寫的訴苦摺子,可沒有再上摺子,莫不是軍需有什麼問題?
他覷了個空檔,小心翼翼地挪到秦棣身側,壓低聲音:“陛下,世子的摺子。”
秦棣正聽著下面的大臣推薦誰誰誰,聞言,想也沒想就伸手接過。
這小子,又有什麼事?不能等散朝了遞條子,非得正經八百上摺子?
他隨手開啟,目光落在開頭,眉頭就不由的皺了起來。
只見開頭寫著:論南北教育不平等而造成科舉錄士不平等之由,兼議南北分榜、進而分省錄取之重要性。
南北分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