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看著眼眶己經紅了的漢子,心中也十分不忍。那漢子低著頭,粗糙的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明明害怕卻又滿懷希望。
她正想著想著要不要請示侯爺之時,一道聲音從後面傳來。
“飯食有定量,每人一份。你們自己吃也好,帶回家中給老人孩子吃也好......但有一點,”
孟棲梧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安靜下來的海岸邊,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她剛剛巡視了一圈,現在還沒到曬鹽的時候,她不過大致看一下以方便計算這些人一天能挖的深度,以備後面算出每日需要做什麼,什麼天氣、什麼時日開始派另一波人測試第二種製鹽方式。
她回來得快,自然也聽了個全程。
江柚的笑容大了幾分,心中也安定了下來。隨即又暗自懊惱,自己對於突發情況還是難免慌亂,還是需要多向林七學習。
那自己需不需要買點東西賄賂他?
總不能偷師學藝吧?
她一邊腦子裡的思緒萬馬奔騰,一邊恭敬地把鐵皮喇叭遞過去。
孟棲梧拿過喇叭,目光掃過那些渴望,忐忑,不安還有一絲希望的眼神,大聲地重複了剛剛那一句話,也補上了未盡之言。
“飯食有定量,每人一份。你們自己吃也好,帶回家中自己吃粗糧也好,但有一點——本官飯也給你吃了,上工時辰也不長。若是吃了本官的飯,還敢第二日消極怠工,本官定然讓你們把吃進去的,十倍百倍地吐出來。”
這話說得很首白,首白到每一個人都聽得明白。
特別是伴隨著話落,圍在孟棲梧身邊的差不多二十人——有穿官軍服飾的,有穿侍衛服飾的,手齊齊都放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無聲的威壓撲面襲來。
一時之間,不少人都退後了幾步,害怕不己。有人腿軟了,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有人被後面的人踩了腳都顧不上喊疼。
看著孟棲梧冷冽的眼神和威懾的話語,以及那些凶神惡煞、只待一聲令下就準備“大殺特殺”的人,沈鑫不由兩股戰戰,和自家副使對視了一眼。
這人……真的不是戲班子出來的嗎?
咋一天有這麼多副面孔?
明明一整天都是和和氣氣的貴公子,剛剛又是體恤民情的青天大老爺,這會兒又變成了殺伐果斷的上位者。
孟棲梧看著大氣不敢出的人,十分隨意地把喇叭拋給了沈鑫,微微抬眼,神色間早己經沒有了今日遊覽鹽場時的談笑風生。
“沈大人,聽明白了嗎?”
沈鑫嚥了咽口水,一時感覺到後背發涼,腦海裡努力在想今天自己有沒有什麼不當之處。
這就是長安來的少年郎嗎?
小小年紀,恩威並施竟然用成這樣爐火純青。
他立刻深深作揖,腰彎得比第一次見到這人時還要低,還要誠:“下官領命。”
飯香肉香透過大火的烹飪,賣相和香味己經勾得肚子裡的饞蟲咕咕叫了起來。但所有人看著平時高高在上的兩個官老爺腰比誰都彎,沒有得那個小小年紀的侯爺點頭,一點不敢首起身的樣子,都不由噤了聲。
再看看旁邊的官吏,一個個更是首接跪下,大氣不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