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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玄孝的目光在遠去的顏驤背影上停了一瞬。
秦棣看到這一幕：“和尚，在看什麼？”
塗玄孝也不多瞞：“陛下對顏驤，不如以往那麼信任了。”
秦棣沒有說話，只是又重新拿起密報細細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錦衣衛”三個字上停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重新衡量。
“和尚，你說權欲真的可以短短幾年就改變一個人嗎？”
塗玄孝沒有接話。
秦棣繼續道，聲音不重，卻帶著一種沉沉的疲憊：“朕既用他，自然是他有朕看重的能耐。打天下的時候，他多次為朕打探到敵軍的佈防，助大軍在戰前掌握先機。朕讓他從一介親兵，一步步提拔到如今的位置。”
“錦衣衛建立那兩年，他確實辦了不少案子，雷厲風行，也讓朝中那些不老實的人收斂了許多。”
“可如今……他的心不在案子上了，而在揣摩朕的心思。”
秦棣轉過身來看著塗玄孝：“朕對他不滿，不是因為前朝皇子這件事。這件事怪不到他頭上，老鼠躲在暗處，誰也沒法一眼看穿。朕對他不滿，是源於他的心思開始不正，窺探聖心試探朕意，更是他為了保住他的權柄故意將一些案子牽扯大，似乎這樣才能讓朕覺得錦衣衛有用也必不可少。”
塗玄孝沉默了一瞬，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把方才被密摺碰亂的棋子重新擺回了原來的位置。
秦棣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罵了一句：“你這禿驢，有屁就放。”
塗玄孝無奈：“陛下既然心中有數，貧僧還有什麼可多說的？天下初定，地下有多少暗潮洶湧，天下如今少不了錦衣衛。”
他頓了頓還是老實道，以免再被罵：“可錦衣衛發展得太快，行事也越來越沒有規矩，不少無辜之人被牽扯進去，滿朝噤若寒蟬。而錦衣衛裡的人，也開始有人藉著權柄行不法之事。”
“不過五年便發展到這樣的地步，不得不說顏指揮使是有能力的，但如此行事做派，長此以往不加節制，或會背離了陛下設立錦衣衛的初衷，陛下要早做打算。”
秦棣並沒有否認這句話，他坐在棋盤前，目光落在那些重新擺好的棋子上，像是在看那些棋子之間被拉開的縫隙，又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塗玄孝看著他的樣子：“陛下心亂了，今天這棋局，看來是沒有結果了。”
“狗屁！”秦棣忍不住罵了一句，“你這禿驢是不是在廟中唸經念多了，看不清行事？真以為一個前朝皇子能掀起什麼風浪？”
塗玄孝笑了笑，看著還是如以前一樣心情不佳就喜罵人的皇帝，不點破心亂的由頭。
但不說又會被罵，做和尚難啊。
“以前倒是不知這綏玉侯竟然還擅長探案，也不知他竟如此勇猛，轉息之間就可擊殺十二人之多，少年如此，陛下又何必憂心？”
秦棣拿起那封密摺，又看了一遍孟棲梧擊殺十二名倭寇的那幾行字。
“探案是聰明，殺寇是武器之利，但那小子膽小如鼠，之前因為試藥死了幾個死囚就心裡不安。”
“如今她親自殺人，朕如何能不憂心？！”
說完，秦棣又喃喃自語道：“還是應該放在眼前才放心，不該讓她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