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月靠在床頭,把前前後後的事重新捋了一遍。
那間三日就修好了卻被告知要等七八天的小院。那些字跡仿得幾乎能以假亂真的信。那扇她邁不出去的大門。那盒讓她夜夜昏睡的香。
沈燼淵早就算好了每一步,從她踏進太傅府的那一天起,她就在他掌心裡了。
她又想起那夜的事。
那一夜他滾燙的身體壓在她身上,可看到她哭得梨花帶雨,他沒有強要了她。
那夜她哭成那樣,他便停下了。
阮靈月知道這個人要的是她的心甘情願。
他想要她的心,想讓她自己靠過去、自己留下來,這就是他手裡唯一的破綻。
他想要她的心甘情願。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她下了定論。
她要利用這個破綻。
她要從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雀,變成能讓看籠子的人親手開啟籠門的佈局者。
她得讓他以為她開始親近他了,得讓他覺得她慢慢接受他了。
她眼底那層懵懂的光收了一些,換上了一層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她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演好,可她得試一試。
傍晚,窗外耀眼的陽光漸漸弱了下去,阮靈月將手裡的書放下,抬頭看了一眼。
杏兒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盤糕點,臉上笑盈盈的:
“殿下,你看我新做的糕點,可好看了,你嚐嚐。”
阮靈月站起身走過去,低頭看了看盤子裡那些花型的糕點,擺得齊齊整整的,邊角捏著細細的花紋。她沒有伸手去拿,抬頭往門外看了一眼:“杏兒,太傅回來了嗎?”
“回來了一會兒了,”杏兒把盤子擱在桌面上,“剛看見他進了書房。”
阮靈月這才低頭看向那盤糕點,端詳了一會兒,然後端起來:
“做得不錯,我拿去給太傅嚐嚐。”
杏兒愣了一下,歪著頭看她:“殿下,你不是不喜歡太傅嗎?”
阮靈月回頭朝她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沒答話,端著盤子轉身出去了。
書房的門虛掩著。
阮靈月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抬手輕輕叩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