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門內傳來一道聲音，帶著慣有的清冷。
她推開門走進去。
沈燼淵正坐在桌案後面，提筆正低頭寫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見是她，手裡端著一盤點心，明顯怔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盤子移到她臉上，多停了一瞬。
“殿下怎麼來了？”他擱下筆，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
阮靈月走過去，把盤子擱在桌角，離他手邊不遠的位置。她垂著眼站著，聲音比平日軟了幾分：
“太傅這幾日一首在照顧我……我不知怎麼謝你，便讓杏兒做了這盤點心，送來給你嚐嚐。”
她說完話的時候指尖在盤子邊沿上輕輕搭了一下，收回去，兩隻手在身前絞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耳根那一小片皮膚泛了一層薄薄的紅。
沈燼淵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泛紅的耳尖，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了她一會兒，眼裡的神色慢慢起了變化，像結著薄冰的湖面下湧動的暗流衝破了那層冰。
他伸手拿起盤子裡的一塊糕點，咬了一口。慢慢嚼著，目光從盤子上抬起來，落在她臉上。
她正在看他，抬了一下眼皮又落下去。她以前從來不看他，總是躲著，目光不是盯著地面就是盯著自己的手指。
今日不一樣了。今日她笑意盈盈地看了他一眼，雖然只有一瞬，但他捕捉到了。
沈燼淵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卻看得出來。
“殿下有心了。”
“應該的。”阮靈月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步子比平日慢了一些，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背對著他站了兩息，像是在想說什麼卻又不敢，最後沒有回頭，跨出門去了。
沈燼淵看著那婀娜的背影，低頭又咬了一口手裡的糕點。他慢慢嚼著，把糕點嚥下去，又拿起第二塊。
今日的糕點比以往吃的任何糕點都要香甜。甜得像她身上的味道，沈燼淵的目光久久沒收回來，即便門口早沒了那身影。
他抬頭看了一下天空，離夜晚還有一段時間，可他己經有點等不及了。
她的主動示好，讓他的心口發燙。
阮靈月往自己的寢房走，步子不快不慢，臉上那點笑在轉過身的時候就散去了。
她垂著眼看自己的腳尖，心裡把方才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過了一遍。
耳根那點紅是故意憋出來的，掐的時機正好。她在桌角站的位置也有講究，離他近，又不過分近。走到門口那兩息的停頓，是讓他覺得她還想說點什麼又沒說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演得好不好，但她知道他看她的眼神變了，只怕今晚不好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