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院子裡的腳步聲漸漸散去。窗外月光正好，灑進屋內，像在地上鋪了一層白紗。
阮靈月側臥在床榻地上，臉朝著床的外側，眼睛透過半透明的屏風看向那扇門。
今晚她沒有把門閂閂上，他若要來，閂與不閂都擋不住他的腳步。
沒過多久，門果然被推開了，一道修長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步伐不急不慢，像是回到自己的房間。
阮靈月心裡發堵。不知多少個夜晚，他都這樣走進來了，她睡著，什麼都不知道。
如今她醒著，看著他走進來，那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口上。
她閉上眼，把呼吸調勻。
腳步聲近了，在床前停住。
她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響，他在解衣襟。然後床沿微微下陷，一股雪松的氣息鑽進她鼻尖。
一隻手臂從她腰側穿過來，環住了她的腰。
那手貼著她寢衣外面的布料，指腹搭在她腰側，輕輕摩挲了兩下。
指尖慢慢往上移，摸到了她腰間的繫帶，捏住了一頭，慢慢往外抽。
阮靈月的心跳猛地快了。
那繫帶被抽出了一寸，她感覺腰間的布料鬆了一下。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睜開眼，對上了他的臉。
“太傅！”她聲音發緊，帶著一絲顫，“你怎麼又在這裡？”
沈燼淵的手停住，指尖還捏著那根系帶。他沒有鬆手，就那麼看著她。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神色淡淡的，嘴角微微勾著，像在欣賞什麼有趣的東西。
“我來陪你。”他說得輕巧，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看著她，目光沒有移開，忽然問了一句：“房裡沒有點安神香了？”
阮靈月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瞞不住，從她決定不點那香開始就知道他遲早會發現。
她垂下眼，聲音儘量放平：
“嗯，我近來睡眠挺好的，便讓杏兒別點了。”
“是殿下睡眠好了？”沈燼淵的聲音低了一分，“還是殿下發現了什麼？”
他嘴角那點笑意沒減，可目光裡多了一層東西，在看她怎麼答。
阮靈月迎上他的目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太傅這是何意？發現什麼？”
她眉頭微微蹙著，像是真的沒聽懂。
光線落在她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亮亮的，乾乾淨淨的，看不出半分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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