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的手……好燙。
她下意識地抬眼看了他一眼,撞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看不出任何端倪,可她總覺得那底下藏著什麼。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只是本能地覺得心跳快了一拍。
她連忙抽回手臂,往後退了半步,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連耳尖都染了粉色。
她垂下眼睫,慌亂地找了一個藉口:
“剛才……杏兒把那邊的東西都帶過來了,我、我這就去看看。”
說完不等他回應,她轉身就快步往屋裡走。裙襬在身後蕩起一抹弧度,像一隻蝴蝶撲稜著翅膀逃開。
沈燼淵站在廊下,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內。
他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一寸都不肯放過,她微紅的耳廓、她慌亂時揪緊袖口的手指。
這些細碎的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動作,落在他眼裡,每一幀都讓他心口發燙。
他摩挲著手心,掌心裡還殘留著隔著紗衣傳來的那一絲溫熱,還有她肌膚上那一點若有若無的柔軟觸感。
他把那隻手慢慢背到身後,攥緊了,像是怕那一點殘留的東西散去。
他站了片刻,首到風吹過來,他才垂下眼簾,轉身朝書房的方向走去。
步子很穩,背影從容。只是那隻背在身後的手,一首在緊緊握著。
書房的門關上之後,沈燼淵沒有點燈。
他站在黑暗中,慢慢抬起那隻扶過她手臂的手,送到鼻尖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手上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像風裡裹著花苞將開未開的氣息。
他閉上眼睛,喉結動了動。
還有七八日。
他想起她歪著頭問“那您住哪兒”時那副懵懂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傻姑娘。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啞在喉嚨裡,誰也聽不見。
他走到書案後坐下,案上攤著一卷紙。他提筆蘸墨,落筆時卻頓住了,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個黑點。
他看著那團墨漬,忽然想起了什麼:方才扶住她手臂時,她往後退了半步。
那半步不大,可她還是退了。
她怕他。或者說,她開始覺察到某種讓她不安的東西了。
沈燼淵擱下筆,手指慢慢摩挲著筆桿,指腹上的繭擦過光滑的竹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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