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皇兄在御花園裡安排的一場為她相看駙馬的賞花宴,她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她在湖邊餵魚,遇見了丞相的長子陸知硯。
那人一身青衫,眉目溫潤,站在柳樹下朝她行禮的時候,耳根泛紅。
兩人算是一見鍾情,後來不便見面,經常書信往來,她皇宮的抽屜裡還藏著他的許多信函。
他經常寫詩給她,那一句“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她至今還銘記在心,當時她紅著臉把信看完,還把信紙捂在胸口,心跳了許久。
他還在信裡夾過相思子,說是他特意去山上踩來聊表相思。
皇兄也同意了他們的婚事,說等壽宴過了,就為他們賜婚。
可壽宴一到,皇兄的江山就沒了。
阮靈月握著放在梳妝檯上的手越收越緊。
陸知硯現在在哪裡?陸丞相是投了新帝,還是被新帝斬了頭?
他那樣一個人,芝蘭玉樹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說話永遠輕聲細語,這樣的他,在亂局中能活下來嗎?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悶悶的疼。那感覺像胸口堵著一團東西,讓人喘不上氣。
他們是有情誼的。他心悅於她,她對他也微微心動。
如果他還活著,如果他還記得那些信裡寫過的話……
她忽然很想知道他的訊息,想知道他還在不在。
她放下梳子,站起身來。
“杏兒,替我換上出門的衣裳。”
她要等沈燼淵回來,問一問他。
另一邊。
沈燼淵從外面回來經過廊下,他腳步站定,先看了一眼寢臥的方向。
那邊窗子開著半扇,簾子後面影影綽綽的,有人影在動,她在裡面。
他收回目光,叫來身邊的長隨,低聲吩咐了一句:“把杏兒叫到書房來。”
長隨領命而去。
沈燼淵走進書房,在桌案後面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青瓷盒子,放在桌面上。
他看著那個盒子,指尖輕輕叩了兩下盒蓋,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不多時,杏兒便到了。
她站在書房門口,有些惶恐地行了個禮。
這位太傅大人平時雖然待人冷淡,那通身的氣派總讓人不敢親近,突然單獨叫她過來,她心裡不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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