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廊下,她笑著跑過來,眼睛裡亮晶晶的,臉上笑得像朵花,她說“太傅,你終於回來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雀躍。
他那一瞬間心口熱得發燙,以為她是在等他。可看到那信,他的心如墜深淵,原來她的笑容與歡喜是為了另外一個男人。
醋意在他心裡翻湧,壓制了許久他才沒做出過分的事來。
他抬起手,想把那信扔進紙簍裡。手舉到一半又停住了。
若她問起,他該怎麼答?他不想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也不想讓她失望。
他看著那團皺巴巴的信,慢慢把它展開。封口被他輕輕一撕就開了。
他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幾行雋秀的小字映入眼簾。
是她的字,每一筆的末尾都稍微拖長了點,帶著一絲飄逸,他認得這筆跡。她曾經做的課業,他都特意另外收了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那幾行字,
看到“心下時時掛念陸郎”的欄位時,他停了一下,目光掃到末尾,“便前來將我接走”的字型時,他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信紙被他掐出兩道深深的褶,指腹下發白,連著指尖都在抖。
她要跟那個姓陸的一起走!
她在這府裡住了這麼久,他給她準備的東西全是府中最好的,平日裡的吃食都是她最愛吃的。
每天夜裡他怕她冷,怕她害怕。
可她心裡念著的是離開這裡。
沈燼淵的臉色沉下去,像風雨欲來前的烏雲,彷彿下一秒就會掀起狂風暴雨。
“她竟然想離開太傅府,跟那個小白臉雙宿雙飛。”他把那信紙攥在手裡,話語從齒縫裡擠出來。
“是我疏忽了。”他鬆開信紙,看著那上面她的字跡,聲音低下去,“沒讓你知道我的好。”
先前心裡那點子猶豫不決,在這一刻散得乾乾淨淨。
他原還想著,要不要真替她送一回,讓她高興高興。
如今看了這信,那一分心思早沒了。
他把信紙舉起來,兩手捏著兩端,一聲脆響,信紙撕成兩半。
他手上沒有半點猶豫,信紙兩半變成西半漸漸成了碎片。
他看著那些碎片,那口堵著的氣才終於鬆了一點,長長地吐出來。
信己經撕了,她那邊怎麼交代?
他坐下來,陷入沉思。
她若知道信沒送出去,會不會哭?會不會從此不再信他?
她如今在這府裡舉目無親,只有他一個人可以依靠,若連這點信任都沒了,她往後還肯對他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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