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過了七八日。
阮靈月坐在窗下,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又一遍。從她搬進這間院子到現在,滿打滿算半個月了。
半個月,她沒等到太傅來通知她搬回去。
她心裡著急,可每次想問又咽了回去——上回她提了一句搬院子的事,太傅那臉色冷得像塊千年不化的寒冰,她至今想起來後背還發緊。
可這事兒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趴在窗臺上,下巴擱在手背上,望著院子裡那的樹發呆。
住在這院子裡的日子,她總覺得不太對勁。
頭一件就是嗜睡。白日里精神頭還好,到了晚上就不行了,眼皮沉甸甸的,總是睜不開,坐哪兒都能睡著。
有時候正寫著字呢,筆還沒擱下人就趴了;有時候坐在榻上翻書,翻著翻著眼皮就合上了。
她從前在宮裡睡眠淺,半點動靜就能醒,如今倒好,天一黑,倒頭就睡,連夢都不曾做過。
還有一件更讓她說不出口的事。
每次沐浴的時候,她總能在身上發現一些紅印子。那印子淺淺的,粉粉的,像被什麼壓過,隔一兩天就消了,可過兩天又會在別處冒出來。
位置都不好對人說,有時候在鎖骨下面、腰側、手臂內側,出現最多的是在胸前的豐滿上。
她不疼也不癢,翻來覆去想不出是什麼弄的。蚊子咬了會癢,磕了碰了會疼,可這些印子不痛不癢,像被人夜裡悄悄印上一樣。
她又不好意思找大夫看,那些地方怎麼開得了口。她只能自己琢磨,想來想去只得出一個結論:
這院子不對勁,住了之後怪事頻頻。她得搬走,越快越好。
可太傅那邊,對她搬走這事總不上心,她嘆了口氣,從窗臺旁站首了身子。
除了這院子的事兒,還有陸知硯那邊。
自從她上次寫信鬧了脾氣,他倒是鄭重道了歉,措辭懇切,態度也放低了。
她看了回信,氣消了些,可後頭幾封信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味。
他不再寫那些甜蜜的情詩了,信裡的話也越來越不像他會說的,拘謹又剋制。
她問他什麼時候來接她,他的回答總是“再過些時日”。她問了好幾回,都是差不多的說辭。她漸漸就不太想問了,也漸漸不那麼盼著他的信了。
她心裡頭悶悶的。
窗外日頭正好,她坐不住了,站起來提了提裙襬,推門往外走。
她要去看看那座院子。看看它到底修好了沒有。
太傅府她平日很少逛,出來的時候還有些迷糊。她沿著迴廊繞了好幾個彎,穿過一道月洞門,又經過一個花園,才到了那座她住過的小院。
院子在府邸的最角落,偏得很,她從這院子走到太傅的院子就要走好一會兒。
站在院門口,推開門的時候,她還記得那棵大樹塌下來砸破屋頂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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