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淵頷首,轉身走在前頭。她跟在後面,杏兒跟在旁邊,三個人一前一後上了門外的馬車。
車輪骨碌碌地碾過石板路,街面上的聲音從簾子外面傳進來。
阮靈月坐不住,時不時掀起一角車簾往外看。
有賣糖人的、有賣燒餅的、挑著擔子賣花的,她看了這個又看那個,嘴角翹著。
杏兒也湊過去跟她擠著看,兩個人頭挨著頭,嘰嘰喳喳地小聲說著什麼。
沈燼淵坐在對面的位置,隔著車簾透進來的光看著她。
她側臉露在光裡,耳垂上那粒珍珠墜子一晃一晃的,偶有陽光透進來,那珍珠便亮一下,又暗下去。
他就那樣痴痴地看著,她轉過臉來時,他便快速垂下眸子,不讓她發現自己的注視。
馬車越走越慢,外頭的人聲越來越密。車伕的聲音從簾外傳進來:
“主子,前面擁堵,馬車過不去了。”
“找一處地方停下。”沈燼淵吩咐。
馬車掉了個頭,在一棵大柳樹下停穩了。
阮靈月先跳下來,踩著地上的青草往人聲最響的方向望了一眼。
河岸邊上烏泱泱全是人,五顏六色的衣裳擠在一起,遠處有了敲鑼打鼓的聲音,像在籌備著什麼。
她回頭看了沈燼淵一眼,見他下了車,便一把拉住杏兒的手腕:“走,快去看看!”
她帶著杏兒鑽進人群裡,沈燼淵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跟上去,隔著幾步的距離走在她身後。
人群裡推推搡搡,她被擠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肩膀差點擦著旁邊一個年輕男子的胳膊。
沈燼淵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抬臂擋在她和那男子之間,手臂橫過去,像一道屏障。
那男子被他擋開,看了他一眼,見他面色平靜卻目光沉沉,沒敢說什麼,轉身走了。
阮靈月渾然不覺,還踮著腳往前看。
沈燼淵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臂半張著,替她擋開左右來往的人流。
她看龍舟,他看她,像是怕自己捧在手心的寶物被人觸碰到。
河面上鑼鼓越來越密,幾艘龍舟正從遠處破水而來。
阮靈月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過臉來,隔著面紗朝他笑了一下,眼睛彎成月牙,裡頭映著粼粼的水光:
“太傅你看,那條紅色的船劃得最快!”
“嗯。”沈燼淵微微頷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來看她。
他的目光又落回了她身上。她看龍舟的時候,整個人都撲在河邊的圍牆上,身子往前傾,看得認真。絲毫沒發現沈燼淵的目光一首停留在她身上。
水面上鑼鼓喧天,人聲鼎沸,熱鬧而精彩,可他眼裡只有她的身影,全然不在乎這場賽事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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