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時看著那行字笑了心中滿是期待，想象著賽龍舟的情景。
如今她來了，目睹了他描繪的場景，如他說的那般熱鬧，精彩，比她想象的還讓人興奮。
她的目光從岸邊的人群裡一道道掃過去，一張臉一張臉地看。
看到高大的青衫男子，她便會多停留一會，她看得仔細，每一道男子的身影都沒錯過。
她的目光從岸邊掃到觀景臺上，一道身影長身玉立。青色的袍角被風吹起來，身形挺拔，腰間掛著一枚白玉佩。
他側著臉，眉目俊朗，下頜的線條柔和乾淨，目光落在河面上的龍舟上，沒有笑，眉間微微蹙著。
阮靈月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她攥著欄杆的手收緊了，指節泛白。陸知硯，他還是沒有多大變化，清風朗月，溫潤如玉，只是那眉間多了一層她沒見過的愁。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那道身影上，連呼吸都忘了換。
身後隔著一點距離的沈燼淵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抹青色身影落入他眼底的時候，他臉上的柔和瞬間散去，嘴角那點弧度壓下去，抿成一條首線。
他察覺到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她眼裡那團光亮得刺眼，刺得他心裡那根弦繃到了極限。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阮靈月從欄杆邊上轉身，從人群的縫隙裡鑽了出去。
她身量小，靈活得像條滑溜的魚，左一鑽右一擠，轉眼就穿過了幾層人牆，往那觀景臺的臺階方向奔去。
沈燼淵瞳孔一縮，抬腳就追。
人群擠得密不透風，他身高腿長卻邁不開步子，被夾在人縫裡推了兩步才擠出一條路。
他推開擋在前面的一個漢子，又側身從兩個挑擔的貨郎之間擠過去，肩頭撞翻了人家筐裡的東西，撒了一地。
他顧不上了，眼睛只盯著前面那抹水粉色在人群裡麻溜地往前鑽。
阮靈月踩上臺階了。她跑得快，一步跨兩級，提著就往上衝。
臺階盡頭，那道青色的身影近在眼前。他背對著她，大約在看河面上的龍舟，風吹動他的袍角，那布料微微揚起來，像在向她招手。
她伸出手去。指尖離他的袍角越來越近了。三寸，兩寸，一寸，她碰到了一片柔軟的布料，只差一勾就能扯住——一股力道猛地從身後襲來，箍住她的腰往後一帶。
她的指尖從袍角上滑開了，整個人被拽著往後騰了半步，腳下踉蹌著倒進一個堅硬的懷抱裡。
那懷抱又緊又燙，箍著她的腰不讓她動，一隻手從後面捂上來，蓋住了她的嘴。
“陸——”她拼了命地喊出一個字，剩下的全被悶在了掌心裡。“郎”字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只化作一陣悶悶的嗚咽。
高臺上，那道青色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聽見了什麼。
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身後的臺階，看見的是隨從隔開的人牆和人群推搡時揚起的衣角。他皺了皺眉，又轉回去。什麼都沒看見。
阮靈月的眼淚流下來。
滾燙的，一顆接一顆，砸在沈燼淵的手背上。那溫度燙在他的皮膚上，他的手指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捂著她嘴的手鬆開了。
“你為什麼要攔我！”她的聲音啞了，帶著哭腔，嘶啞地從喉嚨裡扯出來。
”！子騙大個這你——麼什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