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掙了一下沒掙開,腰上的那隻手臂收得更緊了。
她回頭看他,眼淚糊了滿臉,面紗早就在掙扎間掉了,露出紅紅的鼻尖和不滿的嘴角。
她盯著他,那雙眼睛裡換了一汪又酸又澀的怨和恨。
就差一點,差那麼一點點,她就能碰到她的陸郎了。
她離他只有一臂的距離了,指尖都碰到了他的袍角,她只要再往前一遞,再喊一聲,他就能看見她了。她就可以跟她的陸郎說上話了,就可以質問他為何不來找自己。
可那隻手從後面拉住了她,把她從希望的邊上硬生生扯了回來。
像一個人眼看著自己要抓住的東西就在眼前,卻被一隻手拽著往後拖,越拖越遠,遠到那道青色的身影再也夠不到了。
她忽然全明白了。
那修好了卻不讓她搬回去的院子。那扇她走不出去的大門。全是眼前這個人布好的局。
他一步一步地把她圈起來,用謊言和藉口築了一道看不見的牆,把她關在裡面。
沈燼淵垂著眼看她。她的眼淚還掛在腮邊,目光裡的恨意赤裸裸地,首首地刺過來。
他面無表情,手從她腰間鬆開,改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
他拉著她穿過人群,走到馬車旁邊。他掀開車簾,不容抗拒地把她託上去,自己跟著跨上來,簾子地落下,將外面的熱鬧和喧囂全隔開了。
“回府!”他對車伕說。
車輪動了。阮靈月坐在角落裡,肩膀在抖,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沈燼淵坐在對面,看著她抖動的肩膀,沒有說話。
馬車外頭賽龍舟的鑼鼓還在敲,咚咚咚咚,一下接一下,隔著車簾傳進來,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馬車裡,阮靈月惡狠狠地瞪著沈燼淵,若眼神可以殺人,她早己在沈燼淵身上刺出好幾個窟窿了。
“沈燼淵!你為什麼阻攔我?為什麼?!”
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哭腔,像一隻憤怒的小貓對著體型比它大十幾倍的狼呲牙咧嘴,氣勢很足卻沒有半點殺傷力。
馬車顛了一下,車身晃了晃。
沈燼淵坐在對面,看著她哭得顫抖的肩頭,他忽然開口了。
聲音跟平日裡不一樣,沒了那股端著的清冷,低低的,暗啞的,像什麼東西在心底下壓了太久終於冒了出來:
“殿下,我對你不好嗎?”
阮靈月抽泣抖動的肩膀頓住了。
“你乖乖待在太傅府不好嗎?”他的聲音又低了兩分,“我會給你我所有的一切,寵你,愛你。”
阮靈月慢慢抬起頭來。
她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她愣愣地看著他,像沒聽清他說了什麼,又像聽清了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