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嘴微張,沒發出聲,目光定在他臉上,似乎在看眼前這個是不是真的太傅。
她心裡那個端方自持、克己守禮的太傅形象,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像一座高大偉岸的雕像,裂紋從中間往西面散開,碎成一塊一塊,轟然倒塌,看不清原來的面貌了。
她忽然覺得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
他的眼神不一樣了,從前的他,那雙眼睛裡淡淡的,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
如今那水像沸騰的岩漿,滾燙的、灼人的,像隨時會燃起熊熊大火,要把人整個吞噬進去。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猛地往下墜。她突然覺得有些害怕,這樣赤裸裸毫不掩飾的覬覦,她未曾見過。
剛才的憤怒和不甘在這一刻全退了,換來的是一層涼意,從後背慢慢爬上來,涼透她的全身。
她下意識地把身體又往角落裡縮了縮,腿蜷起來,雙臂環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背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垂著眼,不敢再看他,目光落在自己裙襬上,一動不動。
她從來沒想到會從這張嘴裡聽到“寵你”“愛你”這樣的話。
她一首以為他嫌她煩,嫌她做功課不認真,嫌她總是拿那些信去打擾他。
她以為他對她好只是因為師生一場的情分。可如今他坐在她面前,用那種眼神看著她,說他要寵她愛她。
她只覺得一股寒意席捲全身。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方才在人群中,她還敢衝他喊“你這個大騙子”,還敢用那種恨恨的眼神瞪他。
可如今他攤開了說,她反倒怕了。她怕他那眼神里毫不掩飾的情慾,怕那種赤裸裸的、壓不住的、像要把她拆了吞下去的佔有。
她更怕他下一秒就會失控,伸出手來把她拽過去,做出什麼她不敢想的事。
她的眼淚漸漸止住,將身體縮得更小了,低著頭不敢再看向沈燼淵。
這一刻,她才把他當做一個覬覦她的男人,她想把自己藏起來,不讓他看到,生怕勾起男人的慾念。
她瑟縮的樣子卻刺痛了沈燼淵的心。他那麼愛她,她卻在聽到他的表白後,嚇得不敢吭聲,好似他是什麼猛獸,下一秒就會將她拆吞入腹。
沈燼淵心裡苦笑,原來這些日子以來的對她的照顧與體貼,根本就不曾在她心裡留下任何好印象。
那他也不必在她面前裝了,就讓她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有多愛她。
“怎麼?你怕我?”沈燼淵勾起一抹弧度帶著苦澀與邪魅,與那清冷的模樣判若兩人。
“你……你究竟想怎樣?”阮靈月攥著裙襬的手收緊,聲音又低又顫。
沈燼淵看著她發顫的睫毛和緊抿的嘴角,將視線移開。
“我想怎樣?”他重複了一遍她的話,聲音不高不低,“殿下以後會知道的。”
阮靈月的肩膀又瑟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