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淵在門前站定,抬手推了一下門板。門板紋絲不動。
他又推了一下,用了力,指尖抵著木面往前壓,還是沒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門縫,藉著廊下的燈籠光,看見門閂穩穩地橫在裡頭。門閂上了。
他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往日這扇門從來不閂,他夜夜來,推門就進,從未遇過阻礙。
今日是她閂的門?難道她發現了什麼?
他站在門口沉默了一息,心裡頭有一股說不清的煩躁冒上來,像一道無形的牆將他圍堵住。
他轉身朝窗戶走去。
夏夜炎熱,窗扇大敞著,薄薄的紗簾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他左右看了一眼,迴廊空蕩蕩的,沒人。抬手撐住窗沿,翻身跨了進去。
腳落在地面上沒有發出聲響,像一隻偷腥的貓,悄無聲息。
屋內很靜。
紗簾在風裡一起一伏,月光從窗外漏進來,使室內的光線朦朦朧朧。
床榻上的身影半隱在簾子後面,隱約能看見薄被底下隆起的輪廓,呼吸聲均勻綿長。
他在床前站定,低頭看她。她側睡著,臉埋在枕頭裡,露出半邊的額頭和一截後頸。呼吸很平,睫毛一動不動。
他放下心來,在床沿坐下。動作自然的一手解開自己的衣襟,將外衫脫下來疊放在床尾,只著一件輕薄的白色裡衣。
領口敞著,鎖骨和胸口一片皮膚露在月光下。
他掀開薄被的一角,側身躺了進去,手臂從她腰側穿過去,將她輕輕攬進懷裡,閉上眼,鼻尖埋進她的髮間,深深地吸了一口。
她身上的氣息湧進來,淡淡的香中混著一種難以描述的甜。
他胸口那剛才被擋在外頭的煩躁在這一刻慢慢消散,他放鬆了肩膀,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就在這時,懷裡的人動了一下。
阮靈月是被脖頸上的熱氣弄醒的。
溫熱的,一下一下地噴在她皮膚上,癢癢的,像有羽毛拂過。
她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想翻個身,卻發覺腰上壓著一隻手。
那隻手正沿著她的腰側慢慢往上移,指腹擦過她的寢衣,溫度透過輕薄衣料燙著肌膚。
她猛地睜開了眼。
意識還沒完全回籠,身體己經先動了,她往裡側一縮,翻過身來,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向身後。
一張臉近在咫尺。眉目清雋,鼻樑挺首,嘴唇微微抿著——是沈燼淵。
“太……太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