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阮靈月與沈燼淵的關係漸漸親近起來,府裡的下人們都看在了眼裡。
原先那些客客氣氣卻又帶著幾分觀望的目光,如今全換成了巴結討好的笑臉。
她在院子裡走動的時候,原先總有意無意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少了大半,連門房見了她都主動笑著問安。
杏兒跟她嘀咕了好幾次,說府裡管事的嬤嬤私底下塞了她點心,灑掃的小丫頭見了她也格外殷勤。
阮靈月聽著,面上不顯,心裡卻明白,火候差不多了。
那些盯著她的眼睛鬆了,府裡的人漸漸覺得她跟太傅的關係不一般,不會再看她看得那麼緊。
她該走下一步了。
這天夜裡,萬籟俱寂。院子裡沒有風,窗外的月亮隱在雲層後面,透下來一層灰濛濛的光。
阮靈月沒有睡,坐在桌案旁,面前擺著一隻酒壺和一個小杯。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喝了,接著又喝了兩杯。
壺口對著杯沿,琥珀色的酒液在燭火下晃著光,她故意灑落幾滴酒在桌面上,房間裡瞬間漫開一股酒氣。
沈燼淵推門進來的時候,酒香撲面而來,看到的就是這幅美人飲酒圖。
阮靈月髮髻己經拆開,幾縷髮絲放在肩頭,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坐在燈下,一隻手託著腮,另一隻手端著酒杯往嘴邊送。
兩頰泛著一層薄薄的紅,眼底有些散,像是己經喝了許多酒。
他眉頭微微擰起來,快步走過去,伸手從她手裡把杯子抽走了。
“月兒,”他聲音帶著一絲責備,“你怎麼一個人喝悶酒?酒喝多了傷身。”
阮靈月歪著頭看他,目光追著他手裡的杯子轉。
她打了個小小的酒嗝,伸手去夠,可手在空中晃了兩下沒找準方向,胡亂抓了一把空氣,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
沈燼淵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按回椅子上。她坐不穩,身子軟塌塌地靠著椅背,眼皮半垂著,嘴裡還在嘟囔:
“給我喝……我還要喝。”
“月兒,告訴我,你怎麼了?”他蹲下身來,與她平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阮靈月抬眼看他,眼眶忽然就紅了。像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太傅……嗚嗚……”她抽了一下鼻子,眼淚跟著就下來了,聲音又軟又黏,“你以後別攔著我出門了,好不好?”
沈燼淵握著杯子的手沒動,目光落在她臉上,帶上一絲警惕:“殿下想出府?”
阮靈月吸了吸鼻子,垂下眼,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
“也不是想出府……就是,你別讓人攔著我。我就想……”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像是自己也說不清楚,“我就想去哪的時候能出去就出去,不用被人拘著。像……像普通女子那樣。”
她說完,打了一個嗝,伸手捂住嘴,自己先傻笑起來。腮邊還掛著淚痕,又哭又笑的樣子,像是傷心過度用笑容來掩蓋內心的悲傷。
沈燼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某處像被什麼撞了一下,軟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