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麼樣的心思。
等待的日子總是漫長的。
阮靈月每日坐在窗下,看日頭從東邊升起來,又往西邊落下去。
總覺得時間過得不夠快,她心裡數著日子,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急切。
沈燼淵過來,她表現得與往常一樣,對他笑得比往日更甜,像離不開主人的愛寵。
出府的這一天總算是讓她給盼來了。
她起了個大早,換了一身素色衣裳,沒有繡花,連袖口的滾邊都是同色的暗紋。
髮髻上只插了一支玉簪,耳墜子也摘了,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招眼。
她在鏡前照了照,自己都覺得這模樣混進人群裡眨眼就找不著了。
沈燼淵站在門口看著她出來,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穿得素淨,他很滿意,這樣的她,走在街上就不會招來旁人覬覦。
“把面紗戴上。”他不忘遞過來一方白紗。
阮靈月接過來系在耳後,沒有半分遲疑。她抬頭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乖巧溫順,乖巧到好似什麼都能答應。
她轉過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像是有些不捨。
沈燼淵站在廊下,看著她那一眼,心裡暖暖的。
朝她揮了揮手,囑咐道:“去吧,早點回來。”
在他看不見的袖子中,阮靈月手裡攥著一隻荷包,荷包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全是這段時日攢下來的碎銀和小件的首飾。
她早就打算好了,出了這門就不會回來了。若找不到陸知硯,她就先找一家客棧住下來,再想法子尋他。
她心裡激動得攥著荷包的手指微微發顫,面上卻笑得從容。
杏兒跟在她身後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的時候,阮靈月的心裡鬆了鬆。
車輪緩緩啟動,馬蹄聲噠噠地響起來,每一聲都表明她和太傅府之間的距離拉遠了。
“表小姐,想往哪去?”車伕的聲音從簾外傳進來。
阮靈月愣了一下。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外面那些街道叫什麼名字。
她從前在宮裡住著,出宮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每次都是被人領著,自己根本不記道路。
杏兒坐在對面,也是一臉茫然地看著她,顯然比她還不清楚。
“去……賣衣裳首飾多的地方吧。”
她想了片刻,只說出這麼一句。那些地方人多,鋪子多,巷子也多,方便她混進人群裡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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