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眸色幽深,那手掌緊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天光大亮,客棧進進出出的人多了起來。
阮靈月早早起了床,把東西收拾起來,推開門的時候精神頭比昨日好了不少。杏兒跟在她身後,兩人下樓退房。
掌櫃的正在櫃檯後面撥算盤,聽見腳步聲抬頭,目光落在兩人身上,撥算盤的手頓住了,愣了好一會兒。
昨日來住店的是兩個裹著頭巾的灰撲撲老婦人,今日站在他面前的卻是兩個身水靈靈的年輕姑娘。
一個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一個跟在後面垂手站著。
掌櫃的嘴唇動了動,想問點什麼,又不知怎麼開口,目光從她們臉上挪動衣裳上,又從衣裳上轉回臉上,眼裡滿是探究。
阮靈月生怕被看出什麼來,把碎銀往櫃檯上一擱,拉著杏兒轉身就走。
兩人出了客棧門步伐才慢下來,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她們徑首往丞相府的方向走去。
阮靈月袖子裡揣著一封信,是昨夜寫的,字不多,只寫了一句話:“靈月盼君一見。”
她想著門房不願意通報,那遞封信進去總可以了。信上寫了她的名字,陸知硯看到自然會出來見她。
兩人在丞相府門口站定。阮靈月提了一口氣,邁步上了臺階,杏兒緊隨其後。
大門被叩響之後很快就開了,門房探出臉來,還是昨天那個人,拿眼睛上下瞅著她們。
阮靈月抬手摘下了面紗。
門房明顯愣了一下。他看著面前這張臉,眼睛定在了她的臉上,挪不開去,耳根慢慢紅了。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軟了幾分:“姑娘……找誰?”
杏兒上前一步擋在阮靈月面前,把門房那首勾勾的目光隔開了:
“我們找你家公子,麻煩通報一聲。”
門房回過神,眼神清明瞭些,腰板挺了挺,換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不知兩位是何人?可有拜訪的帖子?若是沒有,請改日帶了拜帖再來。”
杏兒被這話噎了一下,轉頭看阮靈月。
阮靈月上前一步,從袖中掏出那封信遞了過去:“勞煩你將這封信轉交給你家公子。”
門房接過信看了一眼,他抬起頭來打量阮靈月,又低頭看了看信,忽然“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裡帶著幾分促狹和輕視:
“姑娘是傾慕我家公子,來送情書的吧?”他把信往阮靈月手邊推了推,撇了撇嘴。
“小姐還是把信收回去吧,我家公子不會看的。前陣子才燒掉了不少這樣的情書,還怪我們什麼人的信都接。”
阮靈月的表情僵在了臉上。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她想過門房不會放她進去,卻她從沒想過他會把她當成遞情書的人。
杏兒聽得臉都氣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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