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抬起來，五指攥成拳，朝著她的臉砸了過去——
阮靈月嚇得閉上了眼睛。可預料中的疼痛沒有來。她聽見了一聲悶響，是皮肉撞上牆壁的聲音，就在她耳側。
她慢慢睜開眼睛，側過頭去，看見一隻拳頭抵在她耳邊的牆面上，指節上洇開了幾道刺目的紅，順著牆壁緩緩往下淌。
沈燼淵閉著眼，睫毛在眼瞼下形成一道暗影，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胸口還在起伏著，那隻拳頭還抵在牆上沒有收回來。
靜待片刻，他睜開眼，把手從牆上拿下來，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阮靈月的聲音：“對不起，太傅。”
他的腳步停住了，站在那裡，背對著她，沒有回頭。
“對不起？”他重複了一遍那三個字，聲音冷硬，“不必跟我說這話，往後我們各取所需。”
他拉開門，跨了出去。門板在他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悶響。
阮靈月站在原地，背靠著牆壁，久久沒有動彈。
她盯著那扇重新合攏的門，腦子裡全是那西個字：“各取所需”。
什麼意思？他往後要做什麼？她腦子裡亂鬨鬨的，可她隱約覺得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她的呼吸還沒平穩下來，轉頭看到牆面上那殘留的血跡，鮮豔奪目，正順著牆壁的紋路往下滲，流下更多的紅色，血絲像樹根在蔓延。
她看著那些血痕，忙抽出帕子使勁地擦起來，彷彿這樣，就不會留下他的痕跡。
書房內，陸知硯埋頭看著面前那本書，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眼睛發脹。
他疲憊地眨了眨眼，伸手揉了揉眉心，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太陽己經從東面升到了半空，半個時辰早就過了。
他擱下書本，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坐得太久了，後背僵得很，他扭了扭脖子，全身舒展了一下，這才感覺舒服了一些。
他繞過桌案往門口走去，心裡頭有些納悶，想著沈太傅怎麼去了這麼久還不回來。
方才說好半個時辰就回來，如今時辰都過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他推開書房的門，跨了出去。
院子裡空無一人，連平日掃落葉的人都不在。
陸知硯站在廊下，目光從空蕩蕩的院子掃過。最後落在東廂房門上，明明之前房門緊閉，此時卻只是虛掩著。
心裡頭有什麼東西微微緊了一下。沈太傅不在院子裡，東廂的門卻開了。
他抬腳朝東廂走去，在門口站定，沒有敲門，手指搭上門板，輕輕推了一下。
門扇朝內敞開，發出一聲“吱呀”的響動。
阮靈月正站在桌邊的水盆前，背對著門，微微彎著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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