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什麼。”阮靈月的聲音有些發緊。她垂著眼，不敢看陸知硯的目光，手從水盆裡抽出來搭在盆沿上，指尖還滴著水。
陸知硯站在她面前，目光移到她緊抿的嘴角，又落回水盆裡那層淡淡的粉色上。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耳根也微微泛了一層薄紅。他輕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往後退了兩步：
“是……是我唐突了。”
他臉上帶著幾分窘迫，目光飄開，不再看那盆水，也不再看她溼漉漉的手。
他往門口的方向退了兩步，像是急著從這間屋子裡退出去似的，聲音也比方才低了幾分：
“你有沒有看到太傅？”
“沒！”阮靈月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比平時高了不少，像是怕回答慢了就會被看出什麼端倪。
她說完自己也意識到反應有些過了，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下來，“沒有看到。”
陸知硯站在門口方才那陣尷尬還沒有散乾淨，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他的步子有些匆忙，跨出門檻的時候肩膀還輕輕擦了一下門框。
阮靈月站在屋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那扇門被重新帶上了。
她這才緩緩撥出一口氣，低頭看著水盆裡那層淡紅色的水。
陸郎說他唐突了？他唐突了什麼？他怎麼會來問她有沒有見過太傅？是發現了什麼嗎？
她心裡惴惴不安起來。
而院門外，陸知硯走出去之後才覺得自己方才的模樣有些狼狽。他站在廊下，做了個深呼吸，把臉上那層熱意壓下去。
他方才真是太過冒失了——靈月大約是被葵水弄髒了帕子，正在清洗。
他竟然湊過去問她在洗什麼，她一個姑娘家怎麼好意思首說。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方才那副愣頭愣腦的樣子實在可笑，抬手摸了摸鼻尖，那裡還冒出點點細汗。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抬步往院門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看見那些平日灑掃的婢女和小廝都聚在院牆外面，有的拿著掃帚，有的提著水桶，全站在外頭閒站著。
他微微皺了皺眉，走過去問了一句：“為何都在院外站著？可有見過沈太傅？”
一個婢女上前福了福身，答道：“回公子，沈太傅說公子看書需要安靜，不讓我們在院子裡做事打擾，便叫我們都出來了。”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沈太傅方才己經走了。”
“走了？”陸知硯的眉角動了一下，“什麼時候走的？”
“走了一陣子了。”婢女想了想，“大約是公子您還在看書的時候，太傅就離開了。”
陸知硯站在原地想了想，又覺得大約是沈太傅臨時有事，走得急了些沒有打聲招呼也正常。
“你們都回去灑掃吧。”他拋下這句話，轉身往回走。
下人們這才敢回到院子，重新忙手裡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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