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月把散落的長髮重新攏起,對著銅鏡重新挽了一個髮髻。
她開啟首飾盒,目光落在最裡面那一格的玉簪上。她看了兩眼,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簪身,終是沒敢再戴回去。
她把蓋子合上,從旁邊的格子裡挑了一支素銀簪插進發間,又對著鏡子理了理鬢角,才站起身來。
剛整理好這一切,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阮靈月心頭一喜,這個時辰來的應該是陸郎了。她快步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板,還沒等那人敲門便先一步拉開了門。
陸知硯果然站在門口。他大約是剛從書房過來,瞧見她開門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彎了一下嘴角:“月兒,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聽腳步聲就知道了。”阮靈月側身讓開,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屋裡帶,“快進來。”
陸知硯順著她的力道跨過門檻,進了屋站定了。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臉上,今日的她比平日更素淨,不施粉黛,白衣勝雪,整個人像清晨荷葉上的一滴露珠,清清爽爽的。
他眼裡亮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幾分。這身打扮配上他送的那支玉簪,一定會很好看。
他的目光順著她的眉眼往上移,落在她髮髻上,只有一支素銀簪子安安靜靜地插在烏髮間,沒有別的裝飾。
他的嘴角僵了一瞬,臉上的笑意沒有立刻褪下去,可那弧度淺了。
“月兒,”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層淡淡的疑惑,“為何沒有戴我送你的簪子?”
阮靈月心頭猛地一緊。她早就料到他會問,可當他真的問出來的時候,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麼答。
她垂著眼,手指在袖口裡絞了一下,過了一會才開口,聲音有些含糊:
“我……我怕弄壞了,不敢隨意佩戴。”
“你不是說,”他的聲音又低了一分,“要經常戴的嗎?”
阮靈月的手指在袖口裡絞得更緊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她說不清的審視。
她抿了一下唇,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
“是的,原本是這樣想的。可後來……我覺得這簪子太珍貴了,還是珍藏著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心虛,聲音越來越小。陸知硯聽出了她話裡的搪塞。她不想戴,她只是找了一個藉口。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那幽深的眼瞳裡暗流湧動。他的指節微微收緊。他上前一步,站在她身前,將她整個人籠在自己投下的陰影裡。
他低下頭看著她,目光落在她閃躲的眼神上,聲音放得很輕:
“月兒,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從前他都是首接伸手就把她攬進懷裡。從來不會問,如今用一種剋制的、溫和的、帶著試探的語氣問了這話。
阮靈月被他這一問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少了一絲往日的溫柔,眼底帶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心口發緊,猶豫了那麼一瞬,輕輕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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