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殿下，可還記得微臣？垂落的紗幔輕輕晃著。像水，像霧，像一池被風拂皺的湖面。
她仰起臉，輕觸下頜那道弧線。他俯下來，迎上她的臉。
帳幔把外頭的世界隔成一層朦朧的輪廓。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呼吸在這片安靜裡悄悄散開。
衣衫不知什麼時候滑到地上去了，堆在榻邊，層層疊疊。
他的聲音從她耳畔漫過來，帶著滾燙的溫度：“過了今夜，你不會再有機會離開了。”那些字緩緩吐出，落在她頸側，溫溫熱熱的，燙著她的肌膚。
屋裡像有火在燒著，空氣都是燙的。她伏在他懷裡，像一株被日頭曬蔫了的藤蔓，順著那股涼意攀過去。
他的影子覆下來，把她整個人攏在裡面，像一座山投下來的暗影，沉沉的，密密的，密到沒有一絲光能從縫隙裡漏進來。她纏上去，像藤纏著樹，繞著他，不鬆手。
那捧涼水終於漫過來了，一點一點地滲進她燒得發燙的皮膚裡。她渾身都在發顫，像一片被吹著的葉子，在枝頭顫動。
唇間溢位的音調，在空氣中迴盪，像羽毛撓著心。
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低啞的安撫：“忍一忍，就好了。”
方才她明明已經被那捧水浸透了，可骨子裡還是渴，還是覺得不夠，還是想把自己整個泡進去。
那隻大手託著她的腰脊，扣著她的背，把她牢牢鎖在懷裡。她像溺水的人抱著一截浮木，十根指頭扣在他身上，怎麼都不肯鬆開。
眼前整個世界在晃，那捧水終於漫過了她的全身，把她整個人泡在暖融融的潮水裡。
她不再覺得渴了，也不再覺得燙了，像是瞟在水面，整個世界安靜了。他的唇落在她汗溼的額角上，他胸腔裡那顆心，跳得又快又重，可那裡面終於不再有惶恐了，像心裡的空缺終於得到滿足。
天色將明未明，熹微晨光透過窗紗，暈開一層淡淡的白。
殘夜的尚未完全褪盡，與初曉微光纏繞在一起，漫過床榻的紗幔。
帳內餘溫未散，阮靈月眼底恢復了清明，不知為何昨夜自己那般失態，羞紅著臉看著身邊人。陸知硯手臂攏過她腰側，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她順從地靠過去，額頭抵著他的肩窩，聽見他的呼吸還粗重的。
沒一會兒，他微微低頭，唇蹭過她的發頂，側過身，把她整個人攏得更深了一些。
天光又亮了一分，從窗外漫進來，落在兩個人交疊的影子上。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又快起來，他的呼吸漸漸變沉。帳內的溫度又開始回升。
等他終於鬆開她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
幾縷陽光照入內室，長夜已然落幕，只餘空氣中殘留著曖昧氣息。
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幾聲小心翼翼的敲門聲，隨後傳來小廝的稟報聲：
“公子，沈太傅過來了。”
陸知硯與阮靈月從那片凌亂的溫熱裡猛地驚醒過來。
兩個人同時睜開眼睛，眼中還帶著一層未散的迷濛，對視了一瞬，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天已經大亮了。
院子裡有人在走動了。
陸知硯翻身坐起來，手忙腳亂地抓過散落在床尾的衣裳往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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