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兩步，視線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定在阮靈月臉上。
他看著她微微散亂的碎髮和她刻意壓低的眼簾，牙關緊咬了一下。從齒縫間擠出一句話來，每個字都帶著幽幽寒氣：
“殿下，可還記得微臣？”
阮靈月心口猛地一縮，突突狂跳。在別人看來，以為只是許久不見的寒暄，可只有阮靈月知道他這話意有所指。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目光落在他靴尖前的地面上。她動了動嘴唇，聲音細弱：“太......太傅。”
陸知硯察覺到沈燼淵那道壓著寒意的目光和阮靈月侷促的神色，想起她從前說過不要讓太傅碰見她。
他微微側身擋在阮靈月身前，開口道：“太傅，我們去書房吧。”
沈燼淵沒有說話，轉身朝書房走去。
進了書房，他的目光落在陸知硯身上，眼尖的他很快捕抓到他脖頸的紅痕，還有肩頭上掛著一根長髮。
那長髮烏黑，細細的，一看便知道是阮靈月的。
若說剛才見兩人一同從房間出來只是猜測，如今這條長髮足以說明一切。
他的目光在那根頭髮上停了一瞬，心像被尖刀紮了一下。
陸知硯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頭，看見了那根頭髮。
他伸手拈下來，捏在指腹間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隨手拂落了。
那個動作自然，笑容甜得像蜜，好像想起什麼令他歡喜的事。
沈燼淵垂在袖中的掌心早已掐出紅印，面上卻還維持著平靜。隨手拿起桌面上書，按部就班地講起來。
方才，阮靈月看著沈燼淵走進書房的背影，才把憋著的那口氣吐出來。
她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坐在凳子上過了好一會，才把那股慌亂壓下去。
杏兒端水進來伺候洗漱，走進裡間收拾床榻，一進去就看見那張凌亂的床褥。
床單上都是褶皺，床榻中間有一抹暗紅，是血液乾透的痕跡，像一朵紅色的花，很是顯眼。
杏兒就算再不諳世事，也明白那些痕跡是什麼。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捂著嘴壓低了聲音驚呼：
“小姐，你昨夜與陸公子......”
阮靈月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那道痕跡，臉頰一下子燒了起來。
她垂下眼，手指絞著袖口，聲音悶悶的：“不知為何......昨夜有些失控了。”
杏兒邊收拾，邊安慰道：“小姐，你早晚是陸公子的人，也不必想太多。”
阮靈月點了點頭，她早就認定陸郎了，早晚都是他的人，這事她倒不覺得後悔。
只是想起沈燼淵，她攥著袖口的手指又收緊了。上次對沈燼淵說的那番話，讓他堂堂正正地來追求她。
可如今她轉頭就與陸知硯有了夫妻之實，這不是擺明了在耍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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