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日頭高懸,午後的日光慘白又悶熱,籠罩著整座丞相府。院裡的花木被曬得垂頭喪氣。
西下無風,繁密枝葉僵僵懸在半空,紋絲不動。
府裡的下人漸漸散去,往來的腳步聲慢慢歸於沉寂,整座庭院陷入一片安靜,靜得壓抑,靜得心慌。
越是安靜,阮靈月的心越是忐忑洶湧。周身的神經繃得緊緊的,不敢鬆懈分毫,生怕自己的一點舉動,就會引來旁人窺探,打碎所有計劃。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步入房間,是杏兒。
她左右飛快掃視一圈,確認房間裡無外人,立刻小步湊到阮靈月身前,壓低聲音急促道:
“小姐,我都檢視過了,下人們都回房歇午了,院裡無人值守,正是脫身的好時機。”
阮靈月眼底亮起一絲光亮,當即壓下心頭慌亂,沉聲道:“好,我們即刻動身。”
她迅速起身,轉身回房,從櫃中取出提前收拾好的包裹。
主僕二人各抱一個包袱,將身形放得極低,躡手躡腳走出房門。
庭院依舊空空蕩蕩,寂靜無聲。一路上果然沒遇到任何人。
阮靈月緊隨在杏兒身後,腳步放輕,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心跳大得像在耳畔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穿過迴廊,繞開成片花木,行至後院僻靜的花叢深處,一處不起眼的牆洞赫然出現在眼前。
洞口大小剛好容一人透過,隱蔽在枝葉花叢之後,極難被人察覺。
“小姐,就是這裡。”杏兒放下包袱,低聲叮囑,“我先鑽出去,你把包袱依次遞出來,我在外面接應你。”
“穩妥些。”阮靈月點頭應聲。
杏兒身形靈巧,俯身彎腰,轉瞬便鑽出牆洞,消失在花叢之後。
阮靈月緊隨其後,將兩個包袱依次從洞口推出去,待外頭傳來杏兒穩妥的動靜,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最後轉頭,深深望了一眼這座住了許久的院落。硃紅廊柱、青瓦飛簷,處處精緻,卻不是她的歸處。
短短數月的糾纏讓她看清了一切。
收回目光,她不再猶豫,俯身趴下,順著牆洞緩緩鑽了出去。
牆外是一條僻靜小巷,偏僻無人,午後的靜謐恰好成全了她們。
踏出洞口的一瞬,阮靈月抬頭看著藍藍的天空,只覺空氣都清新了,心頭的沉悶都散了些許。
阮靈月抬手,輕輕拍掉衣襬、髮絲上沾染的泥土草屑,整理好衣衫,看著妥帖才往前走。
“小姐,我們現在去哪裡?”杏兒走到她身側,輕聲詢問。
這話問住了阮靈月。她一心只想逃離這裡,只顧著倉促脫身,卻從未細細想好往後的去處。
她抬眸望向前路,定了定神,篤定道:“先離開這裡,離丞相府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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