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月自己先起身穿上衣裳,指尖正繫著衣襟上的盤扣。
杏兒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從門外傳進來。
她推門而入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把賞銀,臉上笑意盈盈地抬頭看向阮靈月,聲音又脆又亮:
“小姐,陸公子中了狀元!方才是府外來了報喜的官差!”
阮靈月的手指正搭在衣襟上,頓住了。
杏兒沒察覺到她的異樣,晃了晃手裡的賞銀,繼續說道:
“方才喜訊傳開,院子裡正給下人們發賞銀呢,我剛去了也得到了一份。”
若是往日聽聞這個訊息,她該是滿心歡喜。
陸知硯博學多才,終於得償所願,從此仕途坦蕩。
可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阮靈月之前對陸知硯的傾慕早己消磨殆盡。
如今想起要同他長相廝守,只覺心中窒息。
他考中狀元,二人的婚期便近在眼前。一旦拜過天地,名分落定,她便完完全全屬於他,往後再難尋半分掙脫的機會。
他手中權勢愈盛,困住她的力量,便也就愈發牢不可破。
窗外日光正好,明晃晃的日頭映入阮靈月眼底,可卻沒有一絲暖意。
她抬眸看向杏兒那張笑意盈盈的臉,可腦海裡湧起的卻是陸知硯那近乎偏執的佔有慾。
她想起客棧那一夜,陸知硯瘋魔的神色,想起書房裡那幅將她禁錮在床榻間的畫。
想到兩人婚事將近了,她心裡升騰起一股寒意。
杏兒察覺到了什麼,收了笑,聲音低下來:“小姐,你還是不想嫁給陸公子嗎?”
阮靈月把搭在衣襟上的手放下來,指尖慢慢蜷進掌心,微微點了點頭:“嗯,我想離開這裡。”
杏兒的表情僵在臉上,隨後像是想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
“狀元夫人也不算什麼,小姐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援你。”
“你不怕嗎?”阮靈月試探。
“怕,但杏兒只想跟你一起。”杏兒抿著唇,眼神堅定。
阮靈月看著這個什麼都聽她的小丫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她小聲點。
杏兒忙捂住嘴,點了點頭,小聲問道:“小姐,那你想好怎麼做了嗎?”
“到時候再告訴你。”阮靈月看向門外,“你先去忙你的。”
杏兒心領神會,轉身出去,貼心將房門給她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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