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聲鎖釦落下的脆響過後,阮靈月的日子便驟然換了模樣。
那道門被人從外面鎖上後,阮靈月徹底與外界隔絕了。
清晨會有小廝來開門,讓杏兒端著早膳進來,伺候她洗漱,陪她坐一會兒說說話。
可給她們說話的時間並不多,沒多久就會有小廝來催促杏兒離開。
門又被重新被鎖上,到了晚間亦然。
一日三餐和起居用度什麼都不曾變過。吃食還是那些她愛吃的,熱水還是會準時送進來,什麼都沒變,唯獨不讓她踏出那道門檻半步。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被鎖在屋裡,整日整日地對著那道合攏的門板,心裡的擔憂一天比一天沉。
若不改變現狀,只怕約定的日子到來,連這屋都出不去,又談何逃離呢?
門被推開一道縫的時候,她從思緒裡抬起頭來,杏兒端著托盤進來。
等杏兒放下碗碟,開口問道:“杏兒,陸公子近日都在做什麼?”
杏兒放下托盤,在她對面坐下來,壓低了聲音:“聽說陸公子近期在籌備與你的婚禮。”
她抬頭看了過來,目光裡帶著關切和不解,“小姐,你與陸公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他要關著你?”
她停了一下,又說了一句,聲音比方才更輕了幾分,“好幾次我都看見他在你房門口徘徊……可他沒有進來,站一會兒就走了。
小姐,你不如假意與他和好,再尋機會離開?”
阮靈月垂下眼,沒有接話,眉心微微蹙起,那一夜自己的做法確實衝動了些,思及此,她開口:“或許我該見見他了。”
“這好辦,”杏兒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若你想見他,我幫你遞信。”
阮靈月張了張嘴,剛想說話,門外就傳來守門小廝的催促聲:“杏兒姑娘,該出來了,我們要鎖門了。”
“小姐,我晚些再來。”杏兒忙站起來。
杏兒的身影鑽出門縫,一聲悶響,房門又被關上。
阮靈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她平日裡愛吃的糖醋排骨,咬了一口。卻感覺不到那酸甜的滋味,口中只有酸澀。
她只隨意吃了幾口,便沒了胃口,放下筷子,躺到床上想著如何應對這情況。
入夜,屋內水汽氤氳,燭火照得屋內一片昏黃。
阮靈月跨出浴桶的時候,水珠沿著小腿滑落,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細小的溼痕。
輕柔的寢衣披上肩頭,繫帶鬆鬆地攏在腰側,沒有拉緊。
幾個婢女低頭將水抬了出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房門被合上,鎖釦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阮靈月走到銅鏡前坐下,鏡子裡映著一張被熱水燻得微紅的小臉,額前碎髮還掛著幾滴水珠。
拿起梳子,齒梳剛梳過髮尾,指尖還纏著一縷未乾的頭髮,門外就傳來開鎖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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