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10】
瞬間移動的落點是片碎石地，腳底是乾裂的泥土。
卡利斯托單膝跪著，懷裡箍緊了亞路嘉，空間扭曲的餘波在耳膜深處嗡了半秒才退乾淨，他抬起眼掃了一圈。
破敗的矮牆，鏽蝕的鐵架子，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灰，連螞蟻爬過的印子都沒有。
哪兒都行，正好。枯枯戮山的追蹤網再密，也探不進一片連名字都沒有的廢墟。
懷裡動了動。亞路嘉從他胸口仰起臉，大眼睛眨了眨，瞳孔裡還掛著空間跳躍過後的茫然，嘴唇翕動了半天，只擠出一聲軟綿綿的“哥哥”。
卡利斯托低頭看他。
小孩臉上看不見恐懼，也看不出警惕。關了一整天地下室，被一個三年沒說過幾句暖心話的哥哥從鐵門後頭撈出來，又捲進瞬間移動的空間亂流——他就喊了聲哥哥，茫茫然的。
三歲小孩的信任，廉價得讓卡利斯托有點不習慣。
他把亞路嘉放到地上，讓小孩站在自己跟前。亞路嘉兩條小短腿在碎石上晃了晃才站穩，小手還揪著他的袖口不放。
“亞路嘉，”卡利斯托蹲下來，平視那雙圓眼睛，把語氣放緩，“我想和拿尼加說話。可以嗎？”
空氣凝固了。
亞路嘉沒點頭，沒搖頭，小臉還是那副軟乎乎的模樣，嘴唇微微嘟著，揪袖口的手指頭卻一點一點收緊，指節泛白。
他往後退了小半步，卡利斯托的袖口被拉直了。
“不要。”
說完又退了半步。
“不要……不要。”
那雙圓眼睛裡浮起薄薄一層水光，眼眶很快紅了。三歲的孩子還說不清楚“你讓我害怕”這種句子，身體比嘴巴誠實，後背微微弓起來，下巴往胸口縮，腳尖朝外，隨時準備轉身跑。
卡利斯托看著亞路嘉這副樣子，腦子裡過的卻是伊路米站在走廊裡的畫面。
當年伊路米用那雙空洞的眼睛俯視他，念針夾在指間，心聲平靜地滾動著【需要矯正】，他的身體也是這個反應——想後退，想逃跑，被念壓釘在原地動不了。
原來他現在扮演的角色是伊路米。
這個認知讓卡利斯托沉默了一秒。
他彎起眼睛，翹起嘴角，整張臉擺出個溫柔的，無害的弧度。
“【亞路嘉，】”傳心術的音色偏暖，像一團絨毛輕輕塞進對方腦海裡。
【我是哥哥。我不會傷害你。我需要和拿尼加說幾句話，就幾句。說完就帶你找好吃的，你餓不餓？】
亞路嘉的嘴唇抖了抖，沒說話。他還是怕，“餓不餓”三個字精準擊中了三歲小孩的本能需求，從昨天被抓進地下室到現在，他只吃了一點點東西。
卡利斯托趁他猶豫，又加塞了一小段念頭，輕輕拂過亞路嘉意識的表層：【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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