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11】
亞路嘉蹲在牆角看螞蟻搬家，看了快二十分鐘，一動不動，專心致志。
“哥哥，螞蟻有名字嗎？”亞路嘉頭也不抬地問。
“沒有。”
“那我給它們起名字。”他指著領頭那隻最大的，“這個叫奇犽，後面那個小小的叫卡利斯托。”
“……為什麼我是小的。”
“因為哥哥瘦。”亞路嘉理直氣壯。
卡利斯托看著他趴在地上對著螞蟻喊“奇犽快爬”，心裡盤算的只有怎麼利益最大化。
枯枯戮山的追蹤網鋪天蓋地，伊路米不是那種會坐在家裡等訊息的人，席巴和傑格也不會放任一個攜帶著規則級許願工具的幼子在外面自由行走。
卡利斯托不怕伊路米，不怕伊路米對他做的任何事。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靈魂連結那天被拿尼加鎖死之後，他每次閉上眼睛都能感覺到卡莉絲塔的存在。
她能感覺到他在哪，能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能【聽】到他腦子裡在盤算什麼。
這很公平。可他帶著亞路嘉離家出走這件事，卡莉絲塔那邊會怎麼解讀。
卡利斯托靠在一面畫滿塗鴉的磚牆上，他對卡莉絲塔的記憶並不完整。
他們是同一個靈魂劈成兩半，共享血脈，共享能力，共享那個救世主的爛攤子設定，但記憶和情感是分開打包的。
她拿了救贖與善念，他拿了崩潰與求生欲，她拿了熱血高中生時期對愛與和平的憧憬，他拿到的只有恐懼、混亂和一份殘缺不全的世界觀。
他不知道卡莉絲塔在穿越之前是什麼樣的人，他不知道自己這個分裂體在她眼裡到底算什麼東西。是必須回收的錯誤，是意外的負擔，還是更糟的，壓根就不該存在的多餘品。
她會怎麼想？
“卡利斯托已經能獨立行動了。”
“卡利斯托帶著亞路嘉跑了。”
“卡利斯托有拿尼加。”
“卡利斯托不需要我了。”
“我一個人回去也挺好的。”
最後那句話是他想象的，但太真實了，真實到指節收緊，手邊一塊鬆動的磚頭喀啦碎了一個角。
亞路嘉從螞蟻堆裡抬起頭：“哥哥，磚頭得罪你了？”
“……閉嘴看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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