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掰了你的欄杆。”
“太虛殿的欄杆我三百年前修的,不缺那一個釦子。”
楚瑤眨了眨眼,她以為師尊會大發雷霆,沒想到他反應這樣淡,那句“三百年前修的”更是讓她楞了半天。三百年前,天璇山還沒建起來的時候師尊就已經在修這座殿了。那會兒他才多大?她算不清。
她悄悄抬眼看了他一眼。墨長淵坐在蒲團上,日光從敞開的殿門斜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將他的眉目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他垂眸撥弄著茶杯,神情平靜如無風的湖面,鳳眸低垂時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楚瑤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頭去啃桂花糕。
“抄了多少遍?”墨長淵忽然問。
“一百二十……”她含糊答著,嘴巴里還含著半塊糕。
“太慢。”
楚瑤噎了一下,抬頭看他。墨長淵面無表情:“每日至少三十遍,半個月抄完。”
“師尊,我手都快斷了……”
“那就換左手。”
楚瑤把剩下半塊糕塞進嘴裡,不敢再討價還價。她低頭扒拉著碟子裡的糕碎,腕上的袖口不經意滑落,露出小臂內側那圈淡紅色的印記。墨長淵的目光原本落在別處,餘光掃過來時整個人忽然一僵。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太大,楚瑤吃痛地“嘶”了一聲。墨長淵將她袖口捲上去,看見那圈淡紅印記的瞬間,鳳眸驟然一縮。他指尖按在那圈印記邊緣,靈力探入她經脈,觸到的是一團正在緩慢翻湧的暗色氣息,像地底岩漿在冰殼下慢慢升溫。
“什麼時候出現的?”他的聲音繃緊了。
楚瑤被他的反應嚇到了,結結巴巴地答:“幾、幾天前,不疼……”
墨長淵鬆開她的手腕,面色如常,可楚瑤看見他收回的手指尖在微微發抖。她從未見過師尊這樣,那雙握劍時穩如磐石的手竟在抖。
“回去抄經。”他說,聲音恢覆了平日的淡漠,“這幾日不要出門。”
楚瑤想問為什麼,但對上他那雙鳳眸時心裡忽然一緊。他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東西,沈沈壓著,像冰面下即將崩裂的暗河。她不敢多問,起身退了出去。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墨長淵背對著她坐在蒲團上,一隻手按在心口,指節泛白。
殿門合攏的那一刻,她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極低的悶響,像什麼重物砸在地上。
楚瑤站在門外,攥緊了袖口。她低頭看著自己腕上那圈淡紅印記,它似乎比方才又深了一些,那幾根細如蛛絲的紋路微微凸起,像有什麼東西要從皮肉下面鑽出來。
她轉身跑回偏殿,把門關緊,糰子跳上來蹭她的手。她抱著貓蹲在牆角,心跳擂鼓一樣響。
師尊方才的樣子,她從未見過。太虛劍尊縱橫修真界百年,斬妖除魔眼都不眨,可在看見她手腕上那圈印記時,他眼底閃過的分明是……怕。
師尊在怕什麼?怕她?
還是怕她體內那個她一無所知的東西?
與此同時,太虛殿中,墨長淵單膝跪在青玉地面上,太虛劍插在身旁,劍身嗡鳴如泣。他按在心口的手微微顫抖,寒玉上的裂紋已經蔓延到整塊玉面,只差最後一擊便會徹底碎成齏粉。丹田中那團上古魔息正在瘋狂衝撞封印,每撞一下他的經脈便劇痛一分,可他咬緊牙關沒發出半點聲響。
方才用靈力探查楚瑤經脈時他發現了——她腕間那圈印記是魔息甦醒的第二階段。第一階段只是胎記浮現,第二階段便會開始侵蝕她的經脈,若到第三階段徹底覺醒,她體內的魔尊血脈將完全取代她原本的靈根,到那時她就不再是楚瑤,而是魔尊重臨人間。
他有辦法。剜心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自己有辦法。將她的魔息引入他體內,以他胸口的萬年寒玉和丹田中另一半魔血共同鎮壓。可那樣做會讓他百年來苦苦維持的平衡徹底崩潰,寒玉碎,魔息反噬,他會死,或變成半個魔。
墨長淵抬頭望著殿頂的靈光。那裡映著楚瑤偏殿的方向,一個小小的光點在慢慢移動,是她抱著貓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及得來還。及得來“:道聲輕,眼上閉他
。信不都己自他,時口出說話句這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