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嘴唇乾裂泛著灰白。
吳珊站在她旁邊,膝蓋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走路時一瘸一拐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惶恐和忐忑明明白白地寫在彼此臉上。
“聽到沒有?”周莉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急促的催促。
“聽到了。”吳珊悶悶地應了一聲。
林小鹿沒有說話,只是慢慢點了點頭。
周莉看了她們一眼,然後轉身朝劉媛和其他幾人使了個眼色。
幾個人貓著腰鑽進了另一側的灌木叢,沿著坡地的邊緣朝小羊所在的方向繞行。
枝葉被撥動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很快就被風聲蓋住了。
林小鹿和吳珊站在原地,聽著周莉和劉媛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走吧。”吳珊深吸了一口氣,彎腰撿起一根枯枝攥在手裡,也不知道是壯膽還是準備萬一被追的時候能擋一下。
她邁開步子朝那片空地慢慢挪過去,林小鹿跟在後面,扶著沿途的樹幹一步一步地走。
越靠近那片空地,母羊低沉而有力的咕嚕聲就越清晰。
那聲音從喉嚨深處發出來,低沉而渾厚,帶著一種宣告領地的篤定,每一聲都讓人的腳底板發麻。
吳珊的步子越來越慢,最後在距離空地邊緣還有七八步遠的一叢灌木後面停住了。
她蹲下來,透過枝葉的縫隙朝裡面看。
母羊正臥在小羊旁邊,身體擋在小羊和外側之間,耳朵微微轉動著,偶爾抬起頭朝四周掃一眼。
小羊蜷縮在母羊腹側,後腿上的活套藤蔓依然繃著,但已經不掙扎了,安靜地靠在母羊身上。
“它就在那兒……”吳珊的聲音壓到了極低,帶著明顯的顫抖。
林小鹿蹲在她旁邊,雙手撐在地上,胸口急促地起伏著。
她的視線越過灌木叢,落在母羊那對短而尖銳的角上,那對角在樹影間泛著冷光,像兩把彎刀。
她想起方才母羊衝撞時角尖撞裂樹皮的畫面,胃裡一陣翻湧。
“我們……怎麼引?”吳珊的聲音幾乎只剩下氣音。
“弄點動靜出來。”林小鹿的聲音乾澀而低啞“往那邊扔石頭,或者折根樹枝。別出去,就在灌木叢里弄,讓它知道這邊有人,追過來就行。”
吳珊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彎腰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握在手裡猶豫了好幾秒,然後一咬牙朝空地邊緣的方向扔了出去。
石頭穿過枝葉間的縫隙,落在空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彈了一下滾到了母羊前蹄旁邊。
母羊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腦袋瞬間轉向石頭落點的方向,整個身體從臥姿彈起,四蹄穩穩地踏在地面上。
它的目光穿過灌木叢的枝葉,鎖定了吳珊和林小鹿所在的位置,喉嚨裡的咕嚕聲驟然變得響亮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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