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周莉的嘴張了張,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她的視線在李牧懷裡的小羊和旁邊那棵繃著活套藤蔓的小樹之間來回了兩遍,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只擠出一句乾巴巴的“可……可那是我們引開的母羊!”
“那隻母羊不算我的獵物。”李牧的語氣隨意而篤定,目光在周莉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向了坡下母羊追逐的方向“你們可以去抓。我沒攔著你們。”
周莉的嘴又張了張,但這一次一個字都沒能擠出來。
劉媛在旁邊急得跺了一下腳:“你這不是耍賴嗎!母羊要是能抓我們早抓了,還用得著引開?它追著我們撞,你讓我們怎麼抓?!”
李牧抱著小羊站直了身體,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是你們的事。”他的語氣依然平淡,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周莉和劉媛的耳朵裡“陷阱是我的,小羊是我的獵物。母羊沒被套住,你們想抓就自己想辦法。抓不住,怪誰?”
周莉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臉上的表情從惱怒變成了憋屈,又從憋屈變成了啞口無言。
她當然知道李牧說的沒錯,那隻母羊沒有被任何陷阱困住,四蹄健全,渾身是勁,衝撞起來連樹皮都能撞裂。
她們幾個人方才被追得上躥下跳狼狽不堪,連靠近都做不到,更別說抓住了。
可那隻小羊分明是她們費了大力氣才引開母羊、創造機會得來的。
李牧就這麼從旁邊走出來,一句話不說就抱走了,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再說了,眼下這獵物得不到,她們真的要撐不住了,必須要進食一些像樣的東西了。
“你……你至少分我們一點!”周莉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不甘。
李牧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羊,小羊正縮成一團,睜著一雙溼漉漉的眼睛望著他,後腿上的藤蔓勒出的痕跡清晰可見。
“行啊。”李牧終於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隨意“我也不是那麼絕情的人,羊血內臟可以分給你們,可以來我營地拿”
周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羊血?內臟?那玩意兒根本沒法吃啊!
她想起了上次秦嵐從李牧那裡偷了一條羊腿之後被借刀殺人收拾掉的事,想起了那幾條鹹魚讓四個人大打出手的場面。
李牧從來不會白給東西,就算給了,也是帶著某種清晰的算計。
可眼前這隻小羊,是她們費盡力氣引開母羊才得到的。就這麼被李牧一句話拿走,她實在沒辦法嚥下這口氣。
“你……”周莉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腰側的疼痛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
李牧沒有再理會她,抱著小羊轉身朝那還在衝撞的母山羊而去,步子不緊不慢,像是身後根本沒有人在看他。
周莉這些人拿母山羊沒辦法,不代表他不行啊,送到眼前的食物,自然不可能放棄的!
笑話也看夠了,現在就該幹活了!
周莉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越走越遠,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劉媛在旁邊喘著粗氣,想罵又不知道從何罵起。
費了這麼多力氣,被母山羊撞的狼狽不敢,到頭來,連根毛都沒落到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