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攤上這麼個爹,也是造孽。”
“好在桃子是個能幹的,不然這孩子......”
村長走到慕桃面前,把她扶起來:“好了,別哭了。東西拿回去,好好過日子。往後他們再來鬧,你就來找我。”
慕桃抹了抹眼淚,福了福身:“謝謝村長。”
“謝謝村長。”方柏也啞聲道。
村民們散了,各回各家。李嬸幫著把東西拿回去,又囑咐了幾句,這才離開。
屋裡又只剩下慕桃和方柏。皮褥子散在地上,米袋倒在牆角,棉被也皺巴巴的。炕還熱著,可屋裡一片狼藉。
慕桃走過去,把皮褥子撿起來,拍了拍灰,重新鋪在炕上。又把米袋扶正,棉被疊好。做完這些,她才轉身看方柏。
方柏還站在門口,低著頭,一動不動。額頭的包更腫了,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疼嗎?”慕桃輕聲問。
方柏搖搖頭,又點點頭。他抬起頭,眼睛紅得厲害,可沒哭。他看著慕桃,聲音嘶啞:“你......你怎麼敢那麼跑出去?天這麼冷,你沒穿鞋......”
慕桃說,“你也不能打他,畢竟還是你爹啊,我也吵不過他們,總要鬧一場的。”
方柏不說話了。他走打了盆熱水,用布巾沾溼了,給慕桃熱腳。布巾溫熱,看著都是劃痕的腳,方柏輕輕吸了口氣,又紅了眼眶。
慕桃一邊敷一邊說,“往後,咱們不理他們,就過自己的。”
“嗯。”方柏點頭,聲音悶悶的。
泡完腳,慕桃又用冷水浸了布巾,給他敷臉。巴掌印慢慢淡了,可心裡的傷,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好。
夜裡,兩人躺在炕上,都睡不著。外面又下起了雪,沙沙的響。慕桃睜著眼,看著黑乎乎的屋頂,心裡盤算著。
今天這一鬧,方猛和王氏應該暫時不會來了。可保不齊以後還會出什麼么蛾子。得儘快離開這裡,去縣裡,去更遠的地方。
等開了春,雪化了,路好走了,就走。送方柏去讀書,開始新的生活。
方柏在黑暗裡輕聲說,“等去了縣裡,我一定好好讀書,考功名。等我有了出息,誰也不敢欺負咱們。”
“好。”慕桃說。
“我說真的,”方柏翻了個身,面朝她,“今天辛苦你了。”
慕桃也翻過身,面對他,“咱們現在可是一夥的呀,誰也別嫌棄誰。”
方柏不說話了。過了很久,慕桃聽見他輕輕“嗯”了一聲。
雪還在下,屋裡很暖。炕火的熱氣,皮褥子的暖意,還有身邊人均勻的呼吸聲,讓慕桃慢慢放鬆下來。
她閉上眼,慢慢睡著了。夢裡,她看見方柏穿著讀書人的長衫,站在明亮的學堂裡,朗聲讀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