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嬸負責掌勺,鐵鍋顛得虎虎生風,香味很快就飄滿了整個院子。
石頭蹲在灶前燒火,火光照著他黝黑的臉龐,他雖然不說話,但幹活極為麻利,柴火添得恰到好處,火候一直穩穩的。
三個人忙活了將近一個時辰,做出了六道菜,紅燒肉。醋溜白菜。蔥花炒蛋。清蒸鱸魚。一碟醬黃瓜。一碗青菜豆腐湯。
菜色不算豐盛,但對於一個剛開火的新家來說,已經很有儀式感了。
慕桃在主位上坐下,張嬸和石頭坐在下首。石頭起初還有些拘謹,不敢動筷子,慕桃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他碗裡,說:“吃吧,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氣。”
石頭看了她一眼,沉默地點了點頭,低頭扒飯。
三個人圍著一桌菜,安安靜靜地吃了一頓晚飯。窗外暮色漸沉,院子裡亮起了燈,暖黃的燈光透過窗紙灑出來,在青磚地面上投下一片溫柔的光暈。
吃完飯,石頭主動去洗碗,張嬸攔都攔不住。慕桃由他去,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裡乘涼。夜風習習,吹動棗樹的葉子沙沙作響,頭頂是深藍色的夜空,綴著幾顆疏星。
她靠著椅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到今天為止,她應該算是正式在這個世界安頓下來了。有了戶籍,有了房子,有了一筆不小的積蓄。對於一個穿越者來說,這個開局應當算得上相當不錯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裡面的荷包。她看著防水布料,想起自己醒來時胸口那道已經癒合的刀疤,想起張嬸說她曾經“傻了兩年多”。
而她丟失的那段記憶裡,到底藏著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有一種隱隱的感覺,那些記憶並沒有真正消失,只是被埋在了很深很深的地方。也許有一天,某個契機出現,它們就會自己浮出水面。
第二天一早,慕桃帶著張嬸出門了。
她先去西市的糕點鋪子買了幾包點心,用油紙包好,紮上紅繩,提在手裡。然後又去巷子裡轉了一圈,認了認鄰居的門戶。
金管家說得沒錯,這條巷子裡住的確實大多是官宦人家。
巷口第一家大門上掛著“李宅”的匾額,門楣氣派,聽說是一個宅子裡面有三個翰林院的。
巷子中段還有一座更大的宅子,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朱漆大門緊閉,據說是某位四品官員的府邸。
慕桃提著點心,敲開了左右幾家鄰居的門。
開門的有僕婦,有管家,也有主人家親自出來的。
慕桃自我介紹說是新搬來的住戶,初來乍到,帶了些點心給鄰居們嚐嚐,日後若有打擾之處還請多多包涵。她的態度不卑不亢,說話得體大方,幾家鄰居的態度也都還算友善,客客氣氣地收了點心,說了幾句“以後常來往”之類的客套話。
走了一圈下來,慕桃心裡大致有了數。這條巷子裡的住戶基本都是官宦人家,家風嚴謹,治安很好。住在這裡,至少不用擔心半夜有人撬門翻牆。
回到家中,張嬸已經把午飯準備好了。慕桃洗了手坐下來吃飯,一邊吃一邊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
八千兩銀票看起來很多,但坐吃山空是不行的。她得想個營生,讓這筆錢能生出更多的錢來。至於做什麼生意,她還沒有想好,但也不著急,剛安頓下來,先熟悉熟悉京城的環境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