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在城裡轉了幾天,慕桃的腿腳先扛不住了。
她前世雖然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人,但出門要麼地鐵要麼打車,步行距離從來沒有超過兩公里。
到了這個世界,出門全靠兩條腿,這一天逛了半日西市,回來的時候腳底板疼得幾乎走不動路,坐在院子裡揉了好半天才緩過來。
“姑娘,要不買頂小轎吧?”張嬸看她這副樣子,心疼得直皺眉,“出門讓人抬著走,也省得受累。”
慕桃想了想,搖了搖頭。轎子倒是輕省,但出行成本太高,轎伕至少要兩個人,長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而且速度也慢,去城外看地的話,一來一回大半天的工夫都耗在路上了。
“還是買輛車吧。”她說,“輕便一點的那種,自己能趕的那種。”
張嬸沒聽懂什麼叫“自己能趕的車”,但看她已經有了主意,也就不再多嘴。
第二天一早,慕桃帶上石頭,直奔北市。
北市有是京城最大的牲口交易市場,還沒走到跟前,遠遠的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牲畜氣味,乾草。糞便。汗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極具衝擊力的味道。
市場很大,分成幾個片區,各有各的區域。
慕桃直奔騾市而去。她事先打聽過行情:一匹普通的馱馬要三四十兩銀子,好一點的駿馬更是動輒上百兩,她雖然買得起,但總覺得不划算,但是騾子就不一樣了,耐力好,好養活,吃得比馬少,力氣卻不比馬小多少,價格還便宜一大截。對於她這種只需要在城裡城外代步的人來說,騾子簡直是價效比之王。
石頭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在騾市裡轉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在一頭黑騾子面前停了下來。那騾子個頭中等,毛色油亮,眼睛溫馴,四蹄穩健。
石頭伸手掰開它的嘴看了看牙口,又在它背上按了按,然後回頭朝慕桃點了點頭。
“就它了。”慕桃果斷拍板。
講價的過程很順利。賣主開價二十五兩,石頭伸出筆畫一下十八兩,賣主搖頭,石頭又伸出兩個手指,賣主猶豫了一下,最終以二十兩錢成交。
慕桃又花三兩銀子在市場隔壁的車行定製了一輛輕便的車廂,帶篷的,前面可以坐人,後面能放點雜物。車廂加上騾子,總共花了二十三兩,比她預算的還省了一些。
石頭牽著騾子回到家,二話不說就在前院的角落裡吭哧吭哧地搭起了一個簡易的牲口棚。他幹活利索,找了幾根粗木樁子釘進地裡,頂上鋪了一層厚實的茅草,四面圍上柵欄,地上墊了乾草,前後前前後後忙活了一天。那頭黑騾子被牽進新家,甩了甩尾巴,低頭吃草,看起來很滿意的樣子。
慕桃站在棚子外面看了一會兒,心想這十五兩花得值,以後出門就不用靠腿硬扛了。
解決了出行問題,慕桃正式開始實施她的置業計劃。
她找了個牙行,牙行給她指派了一個姓賈的年輕夥計帶路看房。
小賈二十出頭,瘦高個,嘴皮子利索,對京城各處的房產行情瞭如指掌。慕桃跟他說了自己的需求,價格適中。地段不要太偏。最好是能直接出租收租金的房子。
小賈眼睛一轉,一拍胸脯,說包在他身上。
接下來四五天,慕桃每天跟著小賈在城裡轉悠,看了不下十幾處房產。有的太小,有的太破,有的地段太偏,有的價格虛高,都不是很滿意。
直到第四天下午,小賈神秘兮兮地把她帶到了南市的一條巷子裡。
“慕娘子,這套您肯定滿意。”小賈掏出鑰匙開啟一扇有些斑駁的木門,“就是稍微亂了點,但底子是好的。”
慕桃走進去一看,發現是一個群租的大雜院。院子不算小,正房。廂房。倒座房加起來隔出了五六間獨立的屋子,每間都不大,但自成一體,有門有窗。院子裡有一口水井,角落搭了三個簡易的廚房。雖然眼下看起來有些凌亂,但整體結構完好,牆面地面都還結實,打掃乾淨之後應該很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