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沈蘊終於轉過身來,看著自己的父親,目光清澈而坦然,“慕安人是個好的。她做了一件利國利民的事情,而且您也說了,方事中也是個好的。”
沈彰看著女兒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把那句最沉重的話說了出來:“你又何必。益王不見得是良配。你應該也聽說了,陛下有意讓益王坐那個位子。你可想好了?”
沈蘊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她看著父親,一字一句地說:“我想嫁他。我只想嫁他。”
沈彰看著女兒堅定的眼神,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他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現在也不是我們想退就能退的了。你好好準備待嫁的事情吧,有什麼事情就和你母親好好商量。”
沈蘊沒有回答,只是再次轉過身去,望著窗外那片己經完全沉入黑暗的夜空。
第二天一早,慕桃帶著小草出了門,去了慕記。
石頭己經有好些日子沒有回慕宅了,吃住都在鋪子裡。慕桃讓張嬸子給他做了兩身新衣裳,又做了一些耐放的乾糧和醬菜,一併帶了過來。
慕桃剛走進後廚,就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畫面。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正站在石頭身邊,手裡捏著一塊帕子,踮著腳尖要給石頭擦額頭上的汗。
石頭正彎著腰在攪麵糊,滿手的麵粉,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整個人僵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生無可戀。
而那小姑娘的目光壓根不在石頭的臉上,全程都盯著桶裡正被攪動的麵糊,眼睛亮晶晶的。
石頭一抬頭看到慕桃進來了,簡首像是看到了救星,趕緊放下手裡的棍子,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來,接過小草手裡的包袱,一臉感激涕零的表情,就差沒當場喊一聲“東家救命”了。
慕桃看了看石頭,又看了看那個站在原地的陌生小姑娘,挑了挑眉,用眼神向石頭詢問:這是誰?
石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連比帶劃地指著周圍的東西,又指了指那個小姑娘,然後雙手在胸前交叉,用力擺了擺,臉上寫滿了抗拒。
慕桃大概猜到了,這姑娘八成是附近誰家的女兒,看上了石頭的手藝,天天跑來“幫忙”,實際上是來偷師的。也有可能,是看上了石頭這個人。
慕桃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那姑娘一眼,語氣不冷不熱地開口了:“你是誰家的姑娘?這麼闖到我鋪子的後廚來,不太像話吧。”
那小姑娘看到慕桃,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故作天真地說:“您是東家吧?我叫小花,我來幫石頭哥的。”說著,還回頭看了石頭一眼,臉上浮起一抹羞澀的紅暈。
慕桃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外就傳來了孫娘子的聲音:“石頭!看姐給你帶了什麼?”
孫娘子提著一個食盒,笑盈盈地跨進後廚的門,一抬頭看到後廚裡站了一圈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看到了小花。
“你怎麼又來了!!!”孫娘子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
她放下食盒,幾步衝上去,一把扯住小花的胳膊就往外拉,嘴裡噼裡啪啦地罵道:“你一個姑娘家怎麼這麼不自愛?都跟你說了多少回了,我們家石頭看不上你!你天天往這兒跑,算怎麼回事!”
小花被她拽得踉踉蹌蹌,嘴裡還在嘟囔著“我就是來幫忙的”“我又沒做什麼壞事”,但孫娘子根本不聽,一路把她往外拖。
慕桃趕緊跟了出去。
剛到門口,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一箇中年婦人,然後扯開嗓子嚎了起來:“哎呀!大家快來看啊!慕記拐了我的女兒啊!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你們要給我一個說法啊!”
這一嗓子嚎出來,街上的人呼啦啦地就圍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