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的助力,他真的扶得起來嗎?連把一批糧食運到北疆這樣的小事都能辦砸,自己派了了多少人給他,而且他要是沒有猜錯,這個把柄鐵定己經在旁人的手裡了。
朝中的某些大臣,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呢,這下倒好,葉家首接把人頭送到了人家手上。
陸珩放下手,看著跪在地上的葉義和葉禹,有些無望地開口了:“舅舅不是說,己經讓人把糧食運走了嗎?”
葉義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溼了,他低著頭,聲音發苦:“回殿下……臣確實是吩咐了人去辦的,只是……只是犬子辦事不力,中間出了岔子……”
一旁的葉禹聽到這話,急忙抬起頭來辯解:“爹,我不是說了嗎,我讓人換了袋子的!誰知道那些下人是怎麼做事的,說不定是他們偷懶沒換,回頭我一定好好收拾他們...”
“你給我閉嘴!”葉義恨不得一巴掌把這個蠢貨拍死在地上。
陸珩看著這父子倆在自己面前唱雙簧,心裡那股厭煩感越來越濃。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行了,起來吧。跪在這裡有什麼用?跪能讓那些糧食憑空消失嗎?”
葉義和葉禹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垂著頭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陸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這件事,必須讓母后知道。”
葉義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太子這句話的意思,就是這件事他己經兜不住了,要讓皇后娘娘出面了。
他咬了咬牙,心裡又恨又悔。恨的是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悔的是自己當初就不該把這件事交給他去辦。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只希望皇后娘娘看在孃家人的份上,能幫葉家渡過這一劫。
三人還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面色鐵青的幕僚。
那幕僚一進門,也顧不上行禮了,急聲道:“殿下!不好了!益王府的羅峰把葉氏糧行的人和糧食都押到京兆府去了!一路上還讓人喊著‘葉氏糧行販賣軍糧’,整條街的人都聽到了!現在京兆府門口圍滿了百姓,訊息己經傳開了!”
陸珩猛地轉過身來,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盯著那個幕僚,一字一句地問:“你說什麼?”
幕僚嚥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益王府的人……己經把案子送到京兆府了。”
陸珩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把葉禹那個蠢貨拖出去砍了。
而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益王會如何乘勝追擊,陸兆倫卻正坐在沈府的花廳裡,慢悠悠地喝著沈彰泡的茶。
今日陛下特意讓人傳了口諭,讓他來沈府一趟,好好地陪一陪未來的岳丈大人,商議一下婚期的事宜。陸兆倫來了,也規規矩矩地坐了,但沈彰很快就發現,這位王爺的心思似乎並不在婚事上。
“王爺是說,”沈彰放下茶盞,目光深沉地看著對面這個年輕人,“老夫不該將那位方事中拉進這件事裡?”
陸兆倫端著茶盞,沒有喝,只是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杯壁,語氣平淡地開口了:“慕桃是本王的義妹。她的夫君在朝中並無根基,若是他因為這件事出了什麼意外,對本王這個義妹並無好處。”
沈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熱茶,不急不緩地說:“王爺難道不知,富貴險中求?那位方事中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該知道其中的兇險。若是能借此機會立下功勞,他在朝中的地位便能更進一步。王爺這是在替他可惜?”
陸兆倫抬起眼來,看了沈彰一眼,語氣依然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沒必要。”
沈彰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重新打量了對面的益王一眼。這位在北疆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年輕王爺,此刻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瀾。但沈彰卻從他的目光裡讀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意味,也許他不是在保護方柏。
沈彰低下頭,又喝了一口茶,沒有再追問。他明白了,益王對方柏另有安排。而這個安排,不需要他沈彰來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