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裡，燈火通明。
正廳的地上齊刷刷地跪了一片，丫鬟、小廝、管事嬤嬤，所有人都不敢抬頭，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方才太子妃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摔了一隻茶盞，又踹翻了腳邊的繡墩，最後扶著肚子被丫鬟們簇擁著走了。她懷著身孕，沒人敢攔她，也沒人敢勸她。
太子妃一走，廳裡的氣氛不但沒有緩和，反而更加凝滯了。因為太子還坐在主位上，而他的懷裡，坐著另一個女人。
王側妃還坐在原處沒有走。她捏著帕子的手指關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死死地盯著對面那個衣衫不整地跨坐在太子腿上的女人，那是她的親妹妹，王瓊。
太子陸珩抬起眼皮，看了王側妃一眼，嘴角掛著一絲嘲弄的笑意，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逐客之意：“你還不走？是要留在這裡看著？”
王側妃的臉上浮起一抹屈辱的神色。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她猛地站起身來，連禮都沒行，轉身就快步走了出去。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的夜色中，腳步聲越來越遠，首到徹底聽不見了。
廳裡只剩下了陸珩和王瓊兩個人。
陸珩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
王瓊身上穿得單薄至極，只有一件藕荷色的肚兜，外面鬆鬆垮垮地罩了一件紗衣，鎖骨和大半個肩膀都露在外面，肌膚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她大大方方地跨坐在他的腿上，兩條白生生的手臂勾著他的脖子，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穿著有什麼不妥。
陸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開口問道：“今天膽子這麼大？”
王瓊輕笑了一聲，湊過去在他的唇邊親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我有什麼不敢的？又不是沒被人見過。”
陸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看著面前這張嬌媚的臉，看著她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她會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不是因為自己的過分縱容？如果不是他當初沒有管住自己，如果不是他一次又一次地縱容她，她是不是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王瓊見他半天沒有動作，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她鬆開勾著他脖子的手，從他腿上滑下來，轉身就要走。
陸珩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要再繼續下去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罕見的認真，“讓太醫給你好好瞧瞧。”
王瓊回過頭來，臉上浮起一絲譏諷的笑容：“瞧什麼？瞧好了，然後生個孩子，生父不知道是誰的孽種？”
“你！”陸珩被她這句話噎得胸口一悶，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他總是會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是離不開這個女人。太子府裡不是沒有比她漂亮的姬妾，也不是沒有比她更會來事的女人，但只有她能讓他在那些時刻獲得最大的歡愉。
可也正是因為這個歡愉，他堂堂一朝太子，卻要像一個偷情的漢子一樣偷偷摸摸地見她，活像個見不得人的外室。
“殿下，是你破了我的身子，又壞了我的親事。”王瓊一邊說，一邊湊過來親吻他的臉頰，嘴唇從他的下頜一路游移到耳畔，聲音低柔而繾綣，“我都願意和離歸家當你的外室了，你又讓父親把我嫁出去……”
她的手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滑，動作熟練而大膽。
陸珩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他身上滾燙，恨不能將眼前這個女人揉碎了、撕開了，卻又下不了那個狠手。他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聲音沙啞而剋制：“不是我讓你嫁人的。”
王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無所謂地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隨意吧。那個男的又老又醜，我不喜歡。殿下，你再送兩個人給我。”
陸珩看著她，目光復雜。這個在他身上尋找歡愉的女人，這個讓他欲罷不能的女人，這個讓他一次又一次違背原則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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