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院子裡涼風習習,但炭火燒得正旺,鐵架上的羊肉串滋滋地冒著油,滴在炭火上激起一小簇火星,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濃郁的肉香,混合著孜然和辣椒麵的氣味,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慕桃蹲在炭火盆旁邊,手裡攥著一把竹籤子,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上面正在烤的羊肉串,恨不得眼珠子都粘在上面。
這批羊肉是她特意讓趙莊頭從城外買的羔羊肉,嫩得很,切成小塊穿在竹籤上,肥瘦相間,烤出來外焦裡嫩,咬一口滿嘴都是油。
這個時代己經有外邦人過來通商了,帶來了少見的香料。
孜然、胡椒、茴香,這些東西在京城也只有幾家大鋪子才有得賣,價格貴得離譜,一小撮就要幾十文。
慕桃撒香料的時候手都在抖,生怕一不小心撒多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但不得不說,香料這東西,一旦經過油脂和炭火的炙烤,那股味道“唰”地一下就上來了,霸道得很,隔壁院子都能聞到。
慕桃吸了吸鼻子,感覺自己嘴裡全是口水,快要兜不住了。
方柏坐在她旁邊的小馬紮上,看她那副饞得不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伸手從她手裡把竹籤子接了過來:“你看你,饞的。我來烤,你等著吃就行了。”
慕桃樂得他接手,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撐著膝蓋,蹲在炭火盆前面烤手。
秋夜的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但炭火的熱氣撲面而來,烤得她臉頰發燙。
她伸手搓了搓臉,又揉了揉被風吹得有些發乾的皮膚,動作隨意得很。
方柏一邊翻著肉串,一邊看著她把自己搓成了一隻花貓,臉上沾了兩道黑灰,她自己渾然不覺。
他笑了笑,沒有提醒她,低頭繼續烤肉。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益王今日找我了。”
慕桃搓臉的動作一頓。
“你就沒話對我說嗎?”方柏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又翻了一面肉串。
慕桃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其實她完全不知道怎麼開口。在這個家裡,大事小事幾乎都是她說了算,方柏很少反對她的決定,大部分時候都是順著她的意思來。但她也知道,成了親就是兩個人過日子了,有些事情她還是要跟他說一聲、商量一下的,不能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只是她這段時間閒著忙著,就是不願意提起這件事情。
她沉默了一會兒,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問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你是什麼想法?我這一趟要是去了,怕是要待挺久的。”
她說完就看著方柏,等他的回答。
她是想去的,這一點她心裡很清楚。這對她來說,簡首就是公費旅行,全程有人保護,吃喝拉撒不用自己操心,還能去看看這個時代的北疆到底是什麼樣的。她一個穿越過來的人,對這片土地的好奇心從來沒有消減過。
方柏其實不想讓她去。太遠了。北疆距離京城千里之遙,一路上舟車勞頓不說,那邊的氣候和環境也比不得京城安穩。雖然益王一再向他保證,一定會保護好慕桃的安全,但他心裡還是放不下。
可他最終還是說:“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慕桃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她其實知道方柏會讓自己去,正因為知道,她才一首沒有主動開口提這件事。他從來不會拒絕她,這一點其實算不上太好。
他在她面前,總是帶著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卑微。
“你其實……”慕桃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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